江一鸣继续说道:“你安排得力人手先进行秘密核查,等有眉目了再向我汇报。务必注意保密,切勿打草惊蛇。
市公安局汪左局长也在来的路上,如果需要公安方面配合调查,你直接跟他说,我等会也会跟他交待一声。
好的市长,我马上安排精干人员进行初步摸排。
万秋秋领完任务后就立即离开了。
没过多久,市公安局长汪左便敲门走了进来。
汪局长来了,请坐。
江一鸣拿着汤志福的死亡报告递了过去:昨天我到西江区调研时,正巧遇到一具漂浮的尸体。我要求西江区认真核查死者的身份、死因与当晚行踪,他们今天就把调查报告送了过来。根据报告显示,死者是志福集团的董事长汤志福,系饮酒过多后到江边散步,不慎失足坠江。但据我了解,汤志福对酒精严重过敏,连啤酒泡沫沾到嘴唇都会起红疹,根本不可能会喝酒,更别说喝多后意外坠江了。
因此,这起坠江事件恐怕另有隐情。从你们公安专业的角度来看,如何在不打草惊蛇的前提下,由你们市局启动重新调查?
市长,这个难度恐怕比较大。
汪左谨慎地回答道:毕竟这种事得先绕开西江区公安分局,他们经手过初查。我们如果没有正当理由,是不能直接介入的。倘若直接介入,等于公开质疑他们的办案结论,容易引发内部矛盾,就会打草惊蛇,反而让他们警觉。
汪左继续说道:如果想让我们名正言顺地介入,只能从程序上找到突破口。比如,死者家属正式提出异议并申请复核,或者发现其他重大疑点线索。这样既符合办案规范,又能绕过西江区分局的初查结论,把调查主动权拿回来。
行,我知道了。
江一鸣点头道:你先回去,利用你们公安系统的内部协查机制,尽快摸清汤志福生前最后72小时的全部接触人、通话记录和车辆轨迹。有重要线索了,要及时上报。
好的市长,我马上去落实。
汪左立即点头应道。
等汪左离开后,江一鸣站在办公室的窗户边,目光深远地望向远方。他觉得这件事恐怕比表面看起来要复杂得多。
他对鑫发集团也有所耳闻,知道这家企业在江城市乃至东江省都有着相当大的影响力,尤其在土地开发和旧城改造领域动作频频。最让人不解的是,很多公司在拿项目时还要考虑资金储备,然而鑫发集团却像是从不缺钱,连续拿下了多个重大基建类项目。这些项目动辄数十亿投资,鑫发集团却总能毫不犹豫地拿下。
虽然直觉告诉江一鸣鑫发集团可能存在问题,但在没有实质证据之前,他也只能按兵不动。至于汤志福死亡一事,虽然内心焦急,但也明白调查工作需要循序渐进,不能操之过急。
他深信,汤志福的家人绝不会轻易接受官方给出的结论,一定会提出质疑和反驳。毕竟,将一个连酒精都过敏的人,最终的死因归结为“饮酒过量”,简直就像硬要在水泥地上播种稻谷——不仅荒唐,而且扎眼。这种解释缺乏基本的生活常识和逻辑支撑,让人难以信服。
不过,从另一方面看,如果没有真正与汤志福相处过、不了解他的身体状况,外人确实很难知晓他对酒精过敏这一事实。
这也使得最初的判断在信息不全的情况下显得“有理可依”。
因此,他打算先静观其变,等待汤志福的家属正式提出异议。一旦家属表达质疑,他就准备安排市公安局的专业人员介入调查,重新梳理证据链、排查相关线索。在这种更严谨的调查机制下,或许就能发现之前被忽略的蛛丝马迹,从而逐步逼近真相。
然而,江一鸣还是低估了鑫发集团在本地的深厚根基与强大影响力。
尽管江一鸣对鑫发集团的某些动向产生了疑虑,并已着手安排人员进行秘密调查,但他并未预料到,这一消息竟会如此迅速地传到了西江区一些人耳中。
西江区委书记黄明祥在得知这一情况后,丝毫不敢怠慢,当天晚上便亲自前往副市长陶政安的家中进行紧急拜访。
陶政安将黄明祥引入书房,谨慎地关紧房门,并将百叶窗调至半闭状态。
陶政安神色凝重,开门见山地询问道:“你打电话说江一鸣要调查鑫发集团,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什么确凿的信息吗?”
黄明祥略显迟疑,回答道:“具体原因我也不太清楚,江市长怎么会突然盯上鑫发集团,我也是从一个关系密切的朋友那里偶然得知这一动向。”
他顿了顿,又试探性地提出一种可能:“会不会是和汤志福那起案子有关联?”
陶政安眉头紧锁,进一步追问:“你指的是什么意思?详细说说。”
黄明祥整理了一下思路,解释道:“其实也没有太确凿的证据。就是昨天江市长来西江区调研期间,偶然遇到了一具尸体,他当即要求我们展开仔细调查,并须将结果上报。我指示下属务必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他们最终呈报的结论是‘酒精过敏者饮酒坠江’。即便市里对此存疑并试图重新调查,鉴于死者体内的确检测出酒精,他们想要推翻这一结论也几乎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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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稍作停顿,又补充道:“虽然汤志福与东街壹号地块有所牵连,但江市长总不至于恰好就联想到这件事吧?”
陶政安摇了摇头,语气肯定地说道:“事情应该不会这么凑巧,更有可能是在其他环节出现了问题。不过,无论如何,既然江一鸣执意要查,就暂且由他去查。最终的结论,终究还是由我们来把控。只是,务必要提醒自家那些不省心的后辈,这段时间务必安分守己,千万别再惹出什么新的麻烦。”
黄明祥苦笑了一下,回应道:“我家那小子最近几乎被我禁足在家,整天跟我抱怨不休。但以他们一贯惹是生非的性子,我真不敢放他们出去。如今形势已不同以往,以前即便出了什么纰漏,雷书记还能帮忙周旋压制,可现在江一鸣和肖树民显然站在同一阵线,一旦有事发生,恐怕我们就很难再像从前那样轻易遮掩过去了。”
“我家那小子也是一个德行,我原本想着把他送到国外去历练一番,结果他在那边待了没多长时间就觉得无聊,居然自己偷偷买了机票跑回来。一回来就找借口说想爷爷奶奶了,我再怎么逼他、赶他出去,他就是赖着不走。他奶奶还老是护着他,一个劲儿地说孩子还小,舍不得他走远。弄得我实在没辙,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不过,我和你差不多,现在只能对他加强监管,看紧一点,省得他再胡来。”
陶政安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说真的,也不知道江一鸣什么时候才能调离江城市。每天我都在盼着,希望他能早点得到提拔,赶紧离开这儿。有他在,总觉得头上悬着一把剑,让人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