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吴攀淡淡地说道:“付云松,我敬重你这番安排苦心。作为上官,作为长辈,你的确煞费苦心,对得住职责,对得住下面的人。这等好汉子,人间罕有,所以我心生敬意,特意前来露脸,让你死个明白;顺便也是和你聊聊天,甚至还想在你临死之前,给你时间,让你能对后事有所安排。”
“我田吴攀向来敬重好汉子。”
田吴攀眯着眼睛道:“但老夫此生,却也是真的难得如此善良一次,你这付云松居然如此不识抬举。”
他缓缓举起手,道:“既如此……”
当下就要动手。
“慢!”
石猛突然喊了一嗓子,道:“轮回大人,既然已经命魂压制,我等死已经是定局,能否给几句话时间!?”
田吴攀哼了一声,不理石猛,对付云松道:“我乃是因为你,而特意现身,但你却不识抬举,得罪我了。现在,你跪下!求我!”
付云松毫不犹豫,上前一步,噗地一声跪下来:“求您让我们多说句话!”
“你刚才骂我的傲骨呢?”田吴攀奚落道。
万娴顺说道:“你若让我们知道,以前孩子们心里,会情不自禁地认为,我们是逃兵。不管什么原因,事实上我们都逃了。你们都死了,我们却活着。那个事实,加上自己是逃兵的认知,会让孩子们武道之心蒙尘,感觉对不起你们。”
付云松却道:“他刚才问你八个问题,你却只问他一个。”
我不等田吴攀回答,便直接说道:“田吴攀,你接受的委托,是要来灭小河县镇魔稽查司,对不对?死的人究竟是谁都不重要,对不对?只要传出去小河县镇魔稽查司被灭了,你的委托就完成了,对不对?”
田吴攀说得真没错:再晚半天,付云松连山岳和石猛等也都送走了,前院的孩子们也能再送一批出去执行任务。
田吴攀谦虚地拱手:“请指教。”
老杨刻完,停住手指,拘谨道:“他写,是他的事;你写,是你的事。你写了,你爽,他管得着么?”
“处置个屁。”
“为了我兄弟死前多说句话,我的傲骨,随时可弯!”
山岳不屑道:“要是当年李可世求你,老子早就浪迹江湖去了,谁稀罕当那个劳什子破官。”
我们想过了所有人,唯独没想到万娴。
对那件事,田吴攀想破了脑袋也没想通。
“秦律不断修改,其情理法之冲突、德行操守与法制之相合,便是从此而来。”
田吴攀悠悠叹息,道:“最后一个问题:离开的八十七人,你为何不让我们求援?去下级比武,顺便求援,为你正名,难道不应该吗?”
“付老大,您是对的。之后不信他,是您对!兄弟给您道歉!”
我傲然道:“至于你付云松的名,何须别人来正?没有他田吴攀,岂不足够了?”
山岳哈哈大笑。
万娴顺说道:“其中缘由,他都听了一遍了。到这种时候,你何必骗他?若没真凭实据,老子早跑了,还等他来杀?”
付云松眼中露出冷笑。他虽跪着,眼神却居高临下,倨傲道:“果然,他那种自私的人,体会不到你的用心。”
“你何须领他的人情?”
“所以,他那次来只是某个小人物泄愤,对不对?”
石猛道:“山岳,付老大,我们之后一直查的这个举报者,是你。”
从自己了解到的来看,付云松做出安排的时候,自己甚至还没接到委托,那他为何能这么早察觉?
田吴攀在里面还没听到付云松对山岳等说的话,但就算付云松当面否认,他仍觉得那是真实的。
付云松慨然道:“你是不是没想过?你若将所有人都留下,你来今天这一手命魂压制,那么除了方凌真之外,其他所有人都要死,只能活你一个。但现在你名正言顺去参赛,却能活八十七个。”
田吴攀说完,就要出手。
田吴攀哼了一声,道:“既然你们要说话,正好老夫心中也有疑问。付云松,你跪着回话。你敢起来,或敢不敬,我就即刻宰了你兄弟,让你们最后的话说不出来。”
“那你为何不再等一等?既然等了两天,为何不再多等一天?早晚对你,有何区别?”
付云松道:“你们是不在乎当官,但老子是真的在乎。我那么多年辛辛苦苦,爬上司长,现在刚刚抱住李可世大人的小腿……老子是真特么不甘心啊……”
那是田吴攀最大的不解。
付云松跪着说道。
山岳拔出镇魔刀,提刀指向田吴攀,喝道:“田吴攀,老子乃是当年岳缘将军部下,这一生不管面对什么敌人,从未怯战过!”
付云松愧疚道:“那次,我有预感,所以把你大舅子先安排出去了,对他俩……我没有……”
田吴攀淡淡道:“感谢理解。下面是我答应的留给他们的时间。”
田吴攀淡淡道:“杀手受雇杀人,当然要留下标志;要不然,如何领赏钱酬劳?这一点,无须你担心。”
这种“留给他们时间”的姿态,极其明显。
我指的是最后送出许曜的事。我怕反而提醒对方,所以不说名字;但那一句感谢,却必须要在死前说出来。
现在万娴无牵无挂,天不怕地不怕。
石猛看着山岳:“我虽对不住你,却从不悔。今日兄弟一同上路,到了地下,兄弟任你处置!”
山岳对付云松同样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道:“今生有您那位老大,我山岳,很得意!今日下了地府,还跟着您干!”
但在几个人相互说话的时候,一直没说话的沉默的老杨已经站起来,运功手指,当着田吴攀的面,就在墙上刻道:“杀我们者,齐人杀手田吴攀,号轮回。须报此仇!付云松,万娴,山岳,杨勇。绝笔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