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舅子走了,和你们说说话,喝喝酒。”
付云松眼底有歉疚。因为离开的能活,留下来的,有很大可能死。鹰都没回来,更不要提人能不能出去。自己将小舅子送出去了,却将石猛和吴攀留下,实在对不住兄弟。
喝着酒,付云松郑重地站起来,端起酒杯:“两位兄弟,这些年跟着我付云松,辛苦了。我付云松私心重,太多地方对不住你们。这一杯,我先干了。”
吴攀和石猛狂翻白眼,越发觉得这货脑子绝对有问题:这几天颠三倒四、喜怒无常的,真不知道他在搞什么。
“喝点破酒,你瞅瞅你说的这话……”石猛无语地道。
付云松嘿嘿一笑。他已经想好了一切,沉声道:“前些天晚上,我梦见郝柏了。”
两人同时抬头,动作僵在空中:“梦见郝柏?”
老杨无语地叹口气,自己倒杯酒,翻着白眼喝了。他到现在依然觉得付云松应该是癔症了……果然,又专门说这事儿,癔症更厉害了。
天地嘈杂。那八个人,就好像八把刀,悬在半空。甚至对于很多王侯将相来说,都是禁忌。
“我前些天放飞哨鹰给州署汇报,鹰都是当天就回来的。但是,目前小河县那边那么多的高手,竟然没有一个人发觉。”
石鸣钧倨傲地说道:“我乃是官,你乃是贼!激怒你,便如何?本官乃是小秦镇魔司官员,你一个江湖浪人,杀人为职、讨饭吃的杀手,在我面前说话,难道还需要什么禁忌!?”
“你是想要将我俩也送出去吧?为我俩也谋一条活路?”
只听一个声音淡淡地说道:“你们付大人没有说谎,我是个坏官,也是个坏上司。”
“鹰没回来,你们求援的消息,未必送出去了。所以……”
那人间天上,杀手很少,出名的也很少。但是只有三个人的名字,站在巅峰,从来没有人撼动过。威震遐迩,名传天下,被天下江湖中人共推为绝。那三个字,让石鸣钧、石猛、山岳都是瞳孔一缩。
“两位兄弟,现在,是生死时刻。”
石猛更是猛地一下子皱起眉头:“只是凭着一个梦?付老大,你……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这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你……”
然后,他整个人变得从容不迫,端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大马金刀地说道:“神仙一样的高手莅临小河县,付某身为地主,有失远迎了。”
方凌真道:“我昨日放飞了三只哨鹰求援,但一直到现在,一只鹰也没回来。”
身材瘦削,个子很低,一副白衣大氅,从脖颈罩到脚,头发半白半灰,眉如霜雪。眉毛下,一双鬼火般的眼睛,正看着三人。
那人鬼火般的眼神落在他脸上,淡淡道:“声音再小,也没用。此地已被我用命魂压制,就算山崩,里面也不会有声音的。可以好好地说说话,天亮之后,不会有人打搅。”
里面是深沉的夜雾。
他道:“这几日,你看着我上蹿下跳的安排。在这种必死的环境里,竟然送了这么多人出去,老夫心里,也着实是有些佩服。”
分明刚才风声呼啸如万鬼齐哭,声音让人心慌慌的,但现在,竟然没有了。
他的声音并不阴森;只是听声音的话,甚至有些优雅。
那三人只要现身,那就是鬼门关已经打开。
最高立魂境!
付云松道:“我说,我见到他了,连续梦到了两晚上……这是不祥之兆。但是,我没有任何证据,只是凭着做梦,我也做不到让人相信,更无法说服上级。”
“你说吧。”
石猛和山岳如听天书。山岳喃喃道:“这话说的,我怎么没听明白?”
三人突然感觉到了不对劲。三人浑身一片冰凉。
石鸣钧端起酒杯,愧疚道:“我对不住你们。”
田吴攀霜眉微动,鬼火般的眼睛微微闪了闪,道:“你现在激怒我,殊为不智。”
“那三个字,就证明,那人来了还不止一日。”
石鸣钧只感觉一口气憋住:“他们半点都不信我?就算是信我,他们冲出去求援,难道就不行?就当为了我犯傻一次吧,我求他俩了!”
一个白影,正从夜雾之中,急急地走出来。
“是的。”
难道方凌真说的是对的?
山岳眼神一下子缩了起来,随后惨然一笑:“原来是他。普天之下,鬼门八开。”
既然是那个人,那么今夜连半点希望都有了。
那人霜眉一挑,点点头:“付司长有礼。”
似乎整个天地之间,骤然安静了下来。
方凌真认真地说道:“石鸣,石猛,我要你们两个连夜去州署,或者去府衙求援!这可能是你们唯一的生路。”
屁事儿没有,你们求援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