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阁的深夜静得连风声都听不见。
主院上房内,地龙烧得暖意融融。
顾辞躺在那张宽大的黄花梨床上。
同仁堂的温大夫提着药箱,擦了一把额头的汗。
“大东家放心。”
“这位小公子底子虽薄,但好在您那颗退热丸喂得及时。”
“寒气没有逼进五脏六腑。”
“老朽开两副发汗的方子,喝下去捂一宿,明儿一早烧就能退个七七八八。”
纪晚音站在屏风旁。
听完这话,她那绷了一路的肩膀才微微松弛下来。
“有劳温大夫。”
“云裳,替我送送。”
云裳领着大夫退了出去。
不多时,一个小丫鬟端着熬好的汤药轻手轻脚走进来。
那药汁黑乎乎的,冒着浓烈的苦味。
云裳跟在后头,伸手去接药碗。
“小姐,您歇着吧。我来喂顾公子。”
“不用。”
纪晚音走上前,把药碗端了过来。
“你们都下去吧。”
云裳看着自家小姐亲力亲为的模样,一脸心疼。
她瞥了一眼躺在香闺床榻上的顾辞,终究什么也没说。
丫鬟和云裳退出去后,顺手带上了房门。
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纪晚音端着白瓷碗,走到床榻边坐下。
她拿起白瓷勺,舀起一勺黑褐色的药汁,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
随后她抿了一点点在舌尖。
温度刚好,不烫嘴。
她俯下身,把勺子递到顾辞的嘴边。
顾辞烧得迷迷糊糊。
他本能地感觉到苦涩味靠近,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苦……不吃……”
少年的声音带着鼻音,透着一股病中的娇气。
纪晚音有点无奈。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照顾一个异性。
她把药碗搁在床头的小几上。
“乖。”
她伸出白嫩的手指,轻轻拨开顾辞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
“把药喝了才能退烧。”
“喝完这一口,姐姐给你吃蜜饯。”
顾辞的睫毛微微颤动。
他费力地睁开眼睛,隐隐约约看见床边坐着一个人。
绯色的薄纱,雪白的肌肤,还有好闻的体香……
高烧让他的大脑成了一团浆糊。
前世三十岁的灵魂和今生十岁的身体在混沌中不断交织。
他看着那把再次递到嘴边的白瓷勺,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
“你……你能换个说法吗。”
纪晚音端着碗,一头雾水。
“换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