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子林把二女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他那该死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住了。
车到虢州城门时,天色已经擦黑。
城门还没关,守城的士卒远远看见那辆熟脸的铁车驶来,提前把拒马给挪开了。
这几天坦克400进进出出好几趟,他们完全记住了这个会自己跑的“铁盒子”。
然而黄子林只把车停在城门外,郑箐箐下车后欠身道谢,小钰也跟着行礼。
然后两人一前一后往城门里走。
小钰走了几步又回头朝他挥挥手,手里还攥着黄子林送给她们两个的“红牛”。
黄子林回到车上,方向盘一打就往城外驻地开。
开了不到半里路忽然狠狠拍了拍方向盘,在驾驶室里自言自语起来。
“黄子林啊黄子林,你咋就不敢问她要个地址呢?!你哪怕问问她家在虢州哪个坊也好啊!那妹子多温柔,笑起来还有酒窝!”
越说越气,愤愤捶向扶手箱。
“明天!明天要是再碰到她……不,明天肯定碰不到了,她又不是天天出城,但你至少得问个地址啊!问个地址会死吗?!”
他对着后视镜里自己那张懊恼无比的脸,沉默了好几秒后长长叹了口气。
“确实会死。”
回到驻地之后,他好阵子都蔫头耷脑的。
晚饭是岩土工程师老吴煮的面条,放了几个附近村民送来的鸡蛋跟干菜,味道挺不错,但他吃的心不在焉。
筷子在碗里搅了半天面也没挑起来。
赵盼迪端着碗蹲他旁边用“我看穿你了但我不说”的眼神,审查了他一顿饭的工夫。
饭后,黄子林坐在帐篷外面整理白天的测绘数据。
虢州东段的塬面坡度比预想的要陡峭不少,有一段黄土梁的承载力数据偏低,他在笔记本上标注了“需补钻”三个字。
赵盼迪终于憋不住了。
他拖了个马扎坐过来,先是随口聊了几句今天西段的土质情况,然后忽然话锋一转。
“黄狗,你今天回来挺久啊,有情况?”
黄子林手里的笔定住了。
“没停多久,就是路上碰到个老乡的驴车陷泥里了,我顺手帮人拖出来,人家车坏了,我就顺道捎了她们送到城门。”
“她们?”赵盼迪眉毛一挑,“哪个‘们’?都谁啊?”
“就三人。”
黄子林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轻描淡写:“驴夫自己骑驴,有俩人搭我的车回去。”
赵盼迪反复嚼着这几个字:“俩姑娘吗?”
黄子林心里警铃大作。
他太了解赵盼迪了。
这人属狗的,只要闻到半点荤腥,不把整块骨头啃下来绝不松口。
他急中生智,换上忧国忧民的口吻:
“我跟你说,我今天回来的时候看到一个老乡,大冬天的连双像样的鞋都穿不起。”
“脚趾头全从鞋帮子里露出来了,冻得通红,心里真不是滋味。”
“你说我们修好了铁路多少会改变他们的处境吧?”
赵盼迪脸上那点八卦之心当场凝固。
他原本已经准备好了整套拷问黄子林的话术,此刻全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他沉默着把马扎往前拖了半步拍了拍黄子林的肩膀。
“我的错。”
他脸上换上罕见的沉重跟真诚,“我刚才还以为你小子在外面碰上漂亮姑娘心里长草了呢。”
“是我小人之心度你这君子之腹了。”
黄子林低着头,含糊的“嗯”了声,根本不敢看赵盼迪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