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回书桌前,重新坐下,拿起那份关于双城计划的文件,目光落在密支那的位置上,眼神逐渐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与沉稳。
"每逢大战有静气。"叶向前低声念了一句,声音里再无半分波澜,"这种时候,绝对不能乱。"
他太清楚了。缅北那边,叶青昏迷,奈钦大军压境,古兵虎视眈眈,密支那危如累卵。
国内这边,谭家以为叶青一死、龙牙计划失败,便可以高枕无忧甚至趁火打劫。
但叶向前比任何人都明白一个道理——真正的反击,从来不是在敌人最嚣张的时候硬碰硬,而是在对方以为你垮了的时候,一刀封喉。
他拿起茶杯,将里面凉透的茶一饮而尽,然后拿起另一部电话,拨通了唐一的号码。
"唐一,老张已经出发了。十二个小时内,谭家的证据链必须齐全。"
"放心。"唐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股久违的狠厉,"放手去干,将谭家三代人的老底翻个底朝天。"
"好。"叶向前挂断电话,目光落在墙上那幅全国地图上,川蜀的位置被他用红笔圈了出来。
唐一的意思很明白,如果仅仅是贪污受贿,私自采矿,有些事情就可以谈,毕竟,要给逝去的谭来将军一个面子。
但如果涉及到叛国,那就没有谈的余地了。
而下一步工作的重心,就涉及到川蜀的重稀土矿,是否没走私出国!
……
川蜀省,成都。
下午四点,沐其中坐在省厅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卷宗。
在他的对面,老张正用红笔在地图上画圈。
"谭家的矿山在凉山,物流公司在成都和重庆各有一个枢纽,地下钱庄的窝点在春熙路后面那条巷子里。"老张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三个点:"另外,谭同的私人别墅在青城山脚下,他本人今天下午应该在省府开会。"
沐其中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对讲机:"行动组就位了吗?"
"就位了。"对讲机里传来特警队长的声音:"三组人马,分别封锁矿山、物流中心和钱庄,随时可以动手。"
老张看了一眼手表——下午四点十分。距离叶老给的十二个小时期限,还有不到八个小时。
"动手。"
……
凉山州,谭家私立铁矿。
下午四点十五分,矿区的广播突然响了起来——不是开工的号角,而是省公安厅的警用广播。
"矿区所有人注意,我们是省公安厅联合调查组。现在依法查封该矿区,所有人原地待命,不得离开。重复一遍——"
矿区大门外,十几辆警车呼啸而至,车灯刺破了矿区的尘土。上百名荷枪实弹的特警从车上跳下,迅速封锁了矿区的每一个出口。
矿区经理从办公室里跑出来,看到这阵仗,腿肚子都转了筋。掏出手机,哆哆嗦嗦地拨通了谭同的号码。
"谭……谭总长,不好了!省厅的人把矿封了!"
电话那头,谭同正在省府的会议室里参加一个关于双城计划的协调会。听到这句话,手猛地一抖,钢笔在文件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什么?!"谭同的声音陡然拔高,引得周围几个参会人员纷纷侧目。
他猛地站起身,顾不上会议还在进行,快步走出会议室,声音压得极低但带着明显的颤抖:"你说清楚,什么省厅?哪个省厅?"
"省公安厅!还有中警的人!带队的是中警的副局长老张,沐总长亲自坐镇!他们带着搜查令,说我们非法采矿、偷税漏税——"
谭同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中警。老张。沐其中。
这三个名字组合在一起,只有一个意思——京都下了死命令。
他的第一反应是摸出手机,拨通了父亲谭九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