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瓛那张没半点活人气的脸上,肌肉难得地抽动一下,从铜管里抽出那张薄绢,只看了一眼,眼神便沉了下去,快步走到朱雄英身侧,压低了嗓子,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血腥味:“殿下,天竺那边的‘蛊’,开始互咬了。”
朱雄英的视线从窗外的雨后彩虹挪开,落在绢布上。
字不多,但每个字都淬着毒:
【阿克沙部已聚达利特流民五万,连下三镇,斩首刹帝利三百余。婆罗门大宗师伽罗献“伪贵女”两万欲乱军心,刘百川已将计就计,令军士就地“纳妾”,转头便以“嫁妆”为名,向天竺七十二邦强索金银。天竺大乱。】
“呵。”朱雄英发出一声极轻的笑。
他随手把那张关乎几万人生死、价值连城的绢布,丢给旁边手都开始哆嗦的夏原吉。
夏原吉接过来,一目十行扫完,那张刚因为两个亿白银而涨得发紫的脸,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殿下!这……这成何体统!刘百川他怎敢如此!两万王师,竟与土著女子就地苟合,这若是传回京城,史官笔下,我大明颜面何存!”
“夏爱卿。”朱雄英打断了他,端起那杯凉茶,慢悠悠地呷了一口,“你觉得,那两万个在西域连死人肉都往下啃的老卒,会被几万个连刀把子都没摸过的女人,给勾了魂?”
朱雄英放下茶杯,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刘百川做的很对。孤要的就是这锅水彻底滚起来,烧得越旺,里头的鱼虾才会被煮烂,浮上水面让孤瞧个清楚。”
他看向堂下那群噤若寒蝉的新晋海商。
“你们不是想去新世界,嫌航路太远吗?”
“正好,天竺那边,缺船,缺粮,更缺……能杀人的铁器。”
“谁,能在一个月内,凑出第一支船队,把孤急需的粮草和兵器,运到卡利卡特港。谁,就能拿到皇明商会开张以来的第一笔,也是最大的一笔……军火买卖。”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心脏都像是被一只大手攥紧了。
“殿下……大明的军火,也……也卖?”林文远哆嗦着嘴唇,壮着胆子问。
“卖,怎么不卖。”
朱雄英笑了,那笑容,看得夏原吉这种老臣都心里发毛。
“孤不仅卖给你们,也卖给天竺的婆罗门,卖给那些土邦王公。甚至,孤还会派人,教那些活不下去的达利特怎么用火铳。”
“在这片地界上,没有朋友,只有买家。谁的钱给的足,谁的刀就最快。”
而在万里之外的天竺,这笔军火订单的另一端,已经有人提前品尝到了当“买家”的滋味,并且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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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竺,坦贾武尔神权之城。
沈三郎觉得自己这身骨头,快要被这天竺的女人和香料给泡酥。
他整个人陷在一张能睡下七八个人的紫檀巨榻上,身上盖着一层薄如蝉翼的天竺纱。四个皮肤白得像牛奶、眉心点着朱砂的异族少女跪在榻边,两个捏腿,两个用小银勺把冰镇过的荔枝,一颗颗喂进他嘴里。
这玩意儿,在大明京城,那是给娘娘尝鲜的贡品。在这里,不过是他醒了神漱口的果子。
“三……三郎……”
他爹,太湖沈家的家主沈荣,像个刚进城的土财主,拘谨地坐在下首一张镶着宝石的小凳子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爹,坐那儿干嘛?过来,这榻大得很,舒坦。”沈三郎懒洋洋地招了招手。
沈荣的屁股被扎了一下似的,差点从凳子上弹起来,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这是婆罗门大祭司的寝宫,我一个商贾,坐了都折寿!”
沈三郎伸出脚,用脚尖轻轻挑起一个少女的下巴。那少女非但不躲,反而浑身一颤,把脸凑过来,用一种近乎膜拜的姿态,轻轻蹭了蹭他的脚趾。
“爹,您还没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