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0章 莽撞人儿(1 / 2)

一品悍臣 菲硕莫薯 5997 字 1天前

沈连峰被带走后,唐云并没有回到大殿中,而是出了宫,他需要找人聊聊。

出宫会合了阿虎,门子驾车,禁卫护送,马车缓慢前行着。

车厢中的唐云回忆起沈连峰所说的话,每一句,每一字,轻叩着手指,面容沉重。

他追出大殿,是想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一番交谈,并非一无所获。

沈连峰主动提了“卖国”二字,加之最后说的“各为其主”,已经算是承认一些事情了。

能够承认这种事,不用想,家族的后路早就安排好了,甚至可能不是入京前安排的,而是数年前,数十年前。

二人也算不上唇枪舌剑,只是价值观的激烈碰撞,噼里啪啦。

沈连峰对他的卖国行为,并没有进行洗白,只是在划清立场边界罢了。

唐云的无力,也是因无法反驳,他自己对大虞朝的朝廷也没有太多的认同。

他也好,姬老二也罢,从没说如今的朝廷多好多好,二人只是尽最大努力去让朝廷,让国朝变好,变的更好。

可这不代表朝廷以前的事,前朝的事,许多事,就可以一笔勾销了。

余俊琪与袁无恙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也是两个截然相反的例子。

回了县子府,唐云见到梁锦又在那浇花了。

“问你点事。”

唐云叫了一嗓子后,自顾自走向了书房。

书房中有许多关于东海的奏报、密信,梁锦摆弄了两下那些破花才走了进去。

“沈连峰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好,或坏,善,或恶?”

“坏,恶。”

梁锦言简意赅:“罪不可恕。”

“但他理直气壮,很他妈的理直气壮!”

唐云道出了从无力变成怒火的原因:“我不喜欢这些王八蛋哪怕死到临头了还理直气壮,还敢理直气壮!”

“是吗。”

梁锦波澜无惊:“开朝发生了何事。”

唐云三言两语一说,殿内殿外,说的很详细,连孔连峰的神情变换都没遗漏。

“原来如此。”

了解了前因始末后,梁锦给唐云倒了杯茶,幽幽的说道:“于国朝而言,沈家,不得不除,因沈家祸国殃民,于沈家而言,沈连峰这家主无可挑剔,因他庇护族人安危,于沈连峰膝下十六子而言,他既是严父也是慈父,严在不许子嗣做高句丽、日本二国的狗,只是合作,慈在不惜身死,也要保全子嗣性命。”

唐云面露思考之色,梁锦自顾自的说道:“沈连峰理直气壮,是因幼年丧父,其父沈俊飞变卖田产筹措钱粮,为舟师打造战船二艘,不过也并非毫无私心,战时,抵抗外敌,非战时,为沈家拉运财货,然朝廷得知后,不想叫沈家也吃上一口海运的肥肉,编织罪名说他阴结军中,沈俊飞一怒之下火烧战船,反倒是落了把柄于朝廷之中,被捉拿入京,入狱后不明不白的就这么死了。”

唐云眉头皱的和蜡笔小新似的:“所以沈连峰怨恨朝廷?”

“那时他尚年幼,其兄沈连山长他十一岁,如兄如父,沈连山虽说怨恨父亲因朝廷而死,却也知东海诸世家需与舟师鼎力合作方能保东海平安,因此弃笔从戎投身军营之中。”

说到这里,梁锦叹了口气:“入军营不过半年,死于蓝海之上,战败而死,朝廷派了礼、兵二部前去东海,年纪幼小的沈连峰问二部官员,为何不发他兄长战死抚恤,二部官员啼笑皆非,沈家家大业大,何须在乎这数十贯的抚恤。”

“操!”

唐云将茶杯往桌子上重重一顿,一肚子骂娘的话,卡在了喉咙眼里,又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沈连峰刚入京的时候,关于他大致信息,唐云就了解过了,梁锦说的这些事,发生在三十多年前。

三十多年前,也是前朝开始彻底不当人的起点。

一直到姬老二登基,改朝换代,这三十年的时间里,朝廷做过太多让天下人寒心的事情了,数不胜数,唐云不想为其辩解,哪怕只是辩解一个字,这对他来说都是一种侮辱,不止是他,几部尚书,三省大员,婓、江、陈等重臣,以及几位国公,也是如此。

可有一句话沈连峰说的一点都不假,前朝有多少官员,在本朝依旧当着官。

大殿之上,朝臣换了吗,换了,这是肯定的,可换了多少?

用一组数据就可以说明,天子登基三年,朝堂上撤裁的官员也有不少。

但是呢,别说从唐云出道开始算,就算他第一入京到现在,半年的时间,他所搞掉的官员,早就已经过三位数了,光是零头都比天子登基三年撤裁掉的官员多。

更何况天子是撤裁,不是宰了、干掉、灭掉,大部分都是告老还乡或是致仕。

“东海的人心,不是一天丢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