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逻辑是通的，甚至是险中求胜的一步棋。

利用楚暮这个可能的弱点，去挑衅霍占极，逼对方反应，从而在霍占极可能出现的应对中寻找机会。

“可你想过没有，”阮墨雪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捕捉的苦涩，“如果楚暮在他心里没那么重要呢？如果他根本不在乎楚暮是否被威胁，甚至……乐见其成呢？你这一步，岂不是白费心机，还平白惹了一身腥？”

霍廷眯起眼，看向车窗前方被雨刷不断刮开的模糊世界，“那就更好了，如果楚暮真的无关紧要，那我不管对她做什么，都不太会得罪霍占极，而我，也能因此拿捏住楚暮，她知道霍念的下落，或许还知道霍占极的一些安排。退一步讲，就算从她那里得不到什么，今天这一出‘二房接触大嫂’的戏码传出去，也足够让老太太心里嘀咕，让三房那边猜测我们是不是要和霍占极‘和解’联手了，搅浑水，有时候比看清局势更有用。”

男人说着，口吻里多了几分得意，“况且，不是还有阿印吗？我那好弟弟，楚暮的心可是在他身上，如果局势真的连累到阿印，楚暮怎会见死不救？”

阮墨雪终于明白了霍廷的全盘算计，这是一步进可攻、退可守的棋，目标直指霍占极，同时搅动霍家内部所有人的关系。

风险固然有，但霍廷认为值得一搏。

女人靠回椅背，目光投向窗外飞逝的街景，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成扭曲的痕迹。

“你既然都想好了，那我就不多说了。”阮墨雪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婉，只是指尖微微收紧，捏着手包的带子，“只是万事小心，霍占极……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楚暮那个女人，我也看不透。”

霍廷哼了一声，不以为意，“一个瞎子出身、无依无靠的女人，能翻起什么浪？不过是霍占极手里一件比较特殊的玩具罢了。倒是你，”他瞥了阮墨雪一眼，“最近家里事多，你也多上点心，爸那边情绪不稳，老太太那边……也得多走动走动。”

“我知道。”阮墨雪轻声应下，垂下眼睫，掩去眸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冰冷微光。

车子在雨幕中疾驰，朝着世纪城别墅的方向驶去。

车厢内恢复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和雨点敲打车顶的声响。

而在他们身后，市图书馆的门口，楚暮撑着伞，静静站立了片刻。

她看着那辆黑色跑车消失在街角，才缓缓走下台阶。

微凉的雨丝飘到脸上，带着初夏的舒爽。

霍廷的名片在她风衣口袋里，像一块烧红的炭，烫着她的皮肤。

楚暮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已被彻底卷入这场家族复仇的暴风眼中，再无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