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阮墨雪的紧张,男人反倒一脸淡定,“你怎么来了?”
“附近有家公司的客户要见,刚谈完出来,就看到你的车停在这儿。”阮墨雪语速比平时稍快,“这里是公共图书馆,人来人往,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可能看着?”
霍廷一手拉开车门,先将阮墨雪塞进副驾驶,自己绕到驾驶座,车门砰地一声关上,将细密的雨丝和外界视线隔绝在外。
引擎低沉的启动,暖气无声弥漫开来。
男人单手握着方向盘,嘴角噙笑的看向身旁面色紧绷的妻子。
“我就是故意要让人看。”
阮墨雪侧过身,美目紧盯着他,“为什么?你明知道霍占极跟楚暮什么关系,更知道楚暮现在牵扯进霍念的事情里,是个敏感人物,你主动沾上来,是嫌二房现在不够惹眼,还是想引火烧身?”
“引火烧身?”霍廷打了方向盘,车子顺畅地驶离露天停车场,他眼底掠过一丝不屑,“墨雪,你还是太小心了,有时候,火点了,烧的未必是自己。”
眼见阮墨雪蹙眉不解,男人又才慢条斯理的解释:“你以为霍占极不知道我在查什么,在打什么主意?我父亲的车祸,他霍允贤真以为能做得天衣无缝?霍占极扶持三房这么多年,挑得我们和那边斗得你死我活,现在三房翅膀硬了,反过来咬我们,霍占极就在旁边看着,等着坐享其成。”
“所以呢?”阮墨雪追问:“这和你见楚暮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霍廷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霍占极这个人,心思深得像海,但他不是没有弱点,他最大的弱点,就是他太能忍,太会藏,把自己藏得无懈可击,可只要是人,就有在意的东西,就有想护着的人,就有……逆鳞。”
阮墨雪的心跳不易察觉地漏了一拍,“你认为楚暮是他的逆鳞?”
“以前我不确定。”霍廷眼神变得幽深,“但他为了楚暮,破例救了阿印,这就很说明问题。杨森那案子是铁案,捞人要动用多少关系,冒多大风险?霍占极那种利益至上的人,会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甚至可能给他戴绿帽的女人,做这种赔本买卖?除非,楚暮在他心里的分量,比我们想象的都重。”
闻言,阮墨雪神情未改,可胸腔却像猝然塌陷了一块,空荡荡的灌着冷风。
她听见自己用最平静的语气反问:“那你还去刺激他?触碰霍占极的逆鳞,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就是,我要逼他动。”霍廷唇边露出冷笑,“我要让他知道,我盯上楚暮了。霍念是个炸弹,楚暮现在抱着这个炸弹,我凑过去,就等于把引线也抓在了手里,霍占极如果真在乎楚暮,他就不能眼睁睁看着楚暮被卷进旋涡中心从而被我拿捏。他要么立刻把楚暮和那个小崽子彻底藏起来,藏得我再也找不到……但这样会打乱他利用霍念激化矛盾的步调;要么,他就得有所行动,来确保楚暮的安全,或者……来对付我。”
停上一停,男人又道:“只要他动,就一定会露出破绽。霍占极现在就像个躲在暗处的猎人,太稳了,太有耐心了,我得让他急,让他从暗处走到明处来跟我过招。父亲断腿的仇,还有三房最近抢走的生意,我不能就这么算了,霍占极想坐山观虎斗,我偏要把他一起拖下水!”
阮墨雪沉默着,消化着霍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