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晚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当时恨不得日夜守在那里,可不行。
北祁这么大一个摊子,易年撂下了,他周晚撂不下。
北疆需要安抚,军队需要整备,被战争掏空的国库需要想办法填补,江南诸国那边传来的各种诡异动向需要研判…
千头万绪,都压在他一个人肩上。
他只能将最精锐的侍卫留在云舟附近,叮嘱楚临川多加照应,自己则万般不舍地返回了上京处理堆积如山的政务。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才回来多久?
屁股下的椅子还没坐热,前线传来的妖族大军集结的消息还没来得及消化,紧跟着就是易年失踪的惊天噩耗!
“这个混蛋…”
周晚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恼怒,更多的却是无法言说的担忧。
他了解易年,比了解自己还要了解。
那家伙看似随性,骨子里却比谁都执拗,比谁都更有担当。
他绝不可能是因为承受不住压力,或者厌倦了这皇位,而选择悄无声息地“撂挑子不干”。
他不是那样的人。
所以他一定是有必须要去做的理由。
可是…
周晚的眉头锁得更紧了,几乎要拧在一起。
以他那副风一吹就倒的样子,他还能去做什么?
他能做什么?
去南昭找妖族的麻烦?
等同于自己往刀口上撞!
还是说…
他发现了关于自身修为恢复的什么线索,不得不立刻前去?
这个念头让周晚心中微微一震,但随即又被更大的疑虑覆盖。
就算有线索,以易年行事之周密,至少也该给自己留个信儿,或者带上几个得力的人手吧?
如此不告而别,不留只言片语,这太反常了!
所以,另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悄然钻入他的脑海。
难不成,是被人抓走了?
这个想法刚一浮现,就被周晚自己强行按了下去。
谁敢?
是啊,谁敢啊!
自己知道易年现在虚弱不堪,可天下人不知道啊!
在世人眼中,在北祁的臣民心中,在妖族的恐惧记忆里,易年依旧是那个一箭射杀姜家老祖,于万军丛中来去自如,屹立于这片大陆武力巅峰的煞星!
是北祁的定海神针,是无可匹敌的象征!
哪个势力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去天中渡。
去那艘代表着北祁威严的云舟上,绑架一个在世人心目中如同神明般的强者?
这不仅仅是挑衅,这简直是自取灭亡!
除非…
除非对方确切地知道了易年修为尽失的秘密!
这个可能性让周晚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寥寥无几,都是绝对的核心心腹。
难道…
有内鬼?
谁?
可能的只有几个。
黑夜,石羽,章若愚…
可这些都是能把命给易年的人,会出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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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
想到此,周晚猛地抬起头。
难不成易年的虚弱状态,被某些拥有特殊手段的敌人察觉了?
如果是这样,那情况就更加凶险了。
这意味着敌人不仅强大,而且隐秘,甚至可能就潜伏在暗处,一直窥伺着机会。
周晚越想越觉得头疼欲裂,仿佛无数根钢针在颅内穿梭。
各种可能性,各种猜测,互相交织,互相矛盾,形成了一团乱麻,根本理不出半点头绪。
易年啊易年,你到底在哪里?
你到底在做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这一走留下的是怎样一个烂摊子?
妖族大军压境,国内人心浮动,江南局势诡谲…
现在你不见了踪影,这消息一旦泄露,北祁的天顷刻间就要塌半边!
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周晚淹没。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被强行推到舞台中央的小丑,拼尽全力想要维持着这场关乎国运的大戏不至于垮掉,而那个本该站在舞台中央的主角,却突然消失了。
此时的周小爷真恨不得把眼前堆积如山的奏章狠狠掀翻,对着这空荡的大殿怒吼一声:
“老子也不干了!”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逝。
他不能。
他是周晚。
是北祁的一字并肩王。
是易年不在时,唯一能撑起这片江山的人。
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翻腾的心绪压下,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冷静。
看向楚临川,开口道:
“此事到此为止,除了你我,绝不能再有第三人知晓陛下失踪的消息,对外一律宣称陛下仍在云舟闭关,任何人不得打扰!”
“是!王爷!”
楚临川重重抱拳。
“你立刻返回天中渡…”
周晚继续吩咐,语速加快:
“坐镇天中稳定军心,妖族动向严密监视,同时动用一切你能动用的绝对可靠的力量,暗中搜寻陛下的下落,范围先以南昭边境和江南诸国方向为重点,记住,是暗中!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线索,立刻直接报我!”
“末将明白!”
楚临川领命,转身大步离去。
周晚坐在椅子上,身体缓缓向后靠去,仰头望着殿顶那繁复的藻井,眼神深邃。
易年,不管你在哪里,不管你要做什么…
无声喃喃:
一定要活着。
等你回来,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