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察合台汗国,以汗治天下,西域境内他就是天子,真主阿拉在凡间的代言人,没有人敢跟他说个“不”字,这是对权力的侮辱,也是对神明的冒犯。
不过今天,林川也就冒了,他耸了耸肩回答着可汗的提问,“到亦力把里来以前,我答应了艾孜老头,以后进入东察合台汗国的货物都将交由他和他的白山铁骑运输,作为交换,他保我在规定的时间内到达亦力把里,他完成了自己的承诺,我自然也不能失约。”
“你有没有听我刚才说话?艾孜木尔是叛党,已经跑去衣烈河谷投靠叛军了,你还要跟他做买卖?疯了吗?”失儿马黑麻只觉得林川的脑子被猪油糊住了,蒙了心智。
“天底下哪有什么所谓的叛军叛党,又不是每个造反的人都能当皇帝,当将军?大家反抗不都是为了一顿饱饭,跟你吃不饱,自然要去跟别人吃,有没有叛党,不都是当权者的原因吗?”林川居然直接开始了问责。
“你想与本汗辩政?”失儿马黑麻虎躯一震。
“非也,我是大明的商贾,贵国百姓的死活与我无关,我也不在乎。说这些只是想你明白,在商言商,必须言而有信,对方已经做到了他承诺的,我就要做好我的那份。
钱你要想办法,人你也要给我。”林川微笑道。
“这个好办,稍后,我便带兵去扫平衣烈河谷,将他的脑袋带回来。到时候将他头颅风干绑在货车上,您反正是认头不认人。”囚八杀意盎然。
“你要真有这本事,亦力把里也不会对峙这么久了?”林川的嘲讽让囚八都想拔刀砍人了,却被身前的失儿马黑麻给拦了下来。
“可汗大人,我再说一遍,贵国生死与我无关,我也不在乎。经商只在乎两点,一是信用,二是利润。利润你能满足我的报价,就稳了。但信用这东西丢了,拿钱都买不回来。”林川依旧坚持。
“如果我没记错,你本来就是个卖私货的投机倒把之徒,谈何信用?”失儿马黑麻嗤之以鼻,不知道的还以为林川真是圣人了。
“正因为买卖不干净,所以人才要更干净。眼下贵国时局动荡,没有我信得过的人做运输,我就担心钱收不回,货还丢了。”林川满是顾虑。
“用我可汗之信用作保,也不行?”失儿马黑麻的怒火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可汗的信用……”林川显得像吃了脏东西一样难受,“不是我有意见,而是眼下不正兵荒马乱嘛,你们的胜负都未决出,就让我相信这种东西,属实有些难为我了。”
林川估摸着,“这样,护国大将军刚才不是说明日就能平定叛乱嘛?要不等他威震东察合台汗国后我们再聊?”
“他在耍你啊,可汗。”囚八已经给林川的行为定了性。
“我听出来了。”失儿马黑麻握紧了身旁放着的战刀,像拐杖一样的杵在了面前,一字一句的问,“大明的奸商,你在等我东察合台汗国改天换地了,你那么有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