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经过这儿时,他就住在镇上的满财客栈。
那家的饭菜味道不错,价格也公道。
拐过两条街,便看到了那面熟悉的幌子在晚风里轻轻晃动。
进了客栈,店小二殷勤地迎上来:
“客官,吃饭还是住店?”
“先吃饭”,周山进了饭厅,在靠窗的位子坐下。
要了一壶酒,两碟小菜,外加一份红烧肉和一碗热汤。
不多时,酒菜上齐,他便不紧不慢地吃喝起来。
正吃着,饭厅门口光线一暗,进来两个人。
一高一矮,高的瘦长,矮的敦实。
两人都是一身深色短打扮,腰间鼓鼓囊囊的;
走路的步子扎实而整齐,脚跟先着地,脚掌随即踏实,带着一种习惯性的节奏感。
周山扫了一眼。
这两人走路的姿势,他太熟悉了。
他常年在军中摸爬滚打,士兵和平民的步态差别,就像狼和狗的区别一样明显。
军人走路,身子不晃,脚步不拖,哪怕刻意放松,那股子绷着的劲儿也藏不住。
这两人,十有八九是行伍出身。
不过周山也没太在意。
客栈里遇上几个军人,实在算不上什么稀奇事。
他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饭。
那两人一声不响地在一张空桌前坐下,小二连忙过去伺候。
矮个子点了菜,高个子要了酒,声音不大不小,透着股风尘仆仆的疲惫。
很快,酒菜上来了。
高个子拎起酒壶,先给矮个子满上,又给自己倒了一碗,呵呵笑了起来:
“老宋,能喝酒吗?一旦被查到,那就是大罪。”
他这么说,矮个子显然姓宋。
老宋嘿嘿一笑,端起碗先灌了一口,咂了咂嘴。
酒液顺喉而下,他眯着眼睛品了品,才慢悠悠地说:
“怎么会查到我们喝酒?
至少还要两天才能到,酒味早散了。”
说着又喝了一口,这次皱了皱眉,“这酒一般,寡淡。”
“知足吧”, 高个子也喝了一口,压低了些声音,“要不是前几天下雨,上头一定命令咱们从小道走。
走小道,不要说酒,吃上口热饭都不可能。”
矮个子筷子夹了片卤牛肉,边嚼边点头:
“那是,走小道只能啃干粮。还是命好,赶上这场雨。”
两人相视一笑,碰杯喝了起来。
周山本来已经准备结账走人了。
他碗里的饭已经见底,酒也只剩最后一口。
可“小道”两个字像一根针,轻轻扎进了他的耳朵。
他的筷子顿了一下,不动声色地继续夹菜,耳朵却已经竖了起来。
那两人似乎意识到方才声音大了些,矮个子朝四周扫了一眼。
看见周山在低头吃饭,也没在意。
转回头去,继续和高个子边喝酒边说话,只是声音便压得极低。
几杯酒下肚,两人开始兴奋起来,说话时,偶尔会提高一点音量。
即便如此,一般人也听不到。
但周山就不同了,他不仅耳力远超常人,而且刻意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