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山收敛气息,一动不动。
那东西看到帐篷,停下来,慢慢转头看四周,似乎在判断危险。
周山看清了,那是一张类人的脸藏在长毛之后,但五官的分布和凸出的眉骨、下颌,又与任何已知人种不同。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的眼睛,在冰缝幽蓝的反光里,呈现出一种浑浊的琥珀色,没有瞳孔与眼白的清晰分界,只是两团蒙昧的、似乎蕴藏着古老情绪的光。
那东西盯着帐篷看了一会,伸出毛茸茸的、指节粗大的前肢,不是爪子,更接近人类的手,但覆盖着同样的厚毛和坚硬的老茧。
只见它双腿微蹲,身体窜起,闪电般扑向帐篷,双手一抓,将帐篷撕开,跟着连抓,蒙在帐篷上的坚实厚布被撕扯得一块一块的,在空中飞舞。
周山依然没有动,倒要看看这东西想干什么?
那东西彻底粉碎了帐篷,可是帐篷里啥都没有,它狂躁了。
喉咙里发出一串含糊的、带着胸腔共鸣的咕噜声,像是某种原始的语言,又像野兽发怒时的吼叫。
周山暗想,这东西估计就是传说中的野人了,也不知道是如何进化的,可能是雪山特殊地理环境选择的结果吧。
周山想到的是另一层,既然他是人类,能到这里,说明有路可走。
只要跟着它,就能找到路。
所以,周山一直没有动,希望野人发现帐篷里啥都没有,立即离开。
不料,这个野人再次四下转头看,终于看到周山了。
两人对视,野人眼神看不出是恶意、善意,只有一种……专注的打量,像在审视一件即将获得的食物。
周山站起来,走出凹陷,朗声说道:“你能听懂我说话吗?”
那野人眼神突然变了,凶光爆射,周山也不知道如何刺激到他了。
下一秒,野人重复方才的姿势——双腿骤然屈蹲,筋肉贲张,像一张拉到极限的硬弓。
随即“嘭”的一声闷响,他脚下冻土炸开一片碎冰,整个人如离弦黑箭,撕裂寒风,朝周山猛扑过来!
周山肩颈微沉,身形似风中柔柳,倏然一折,脚步挪移间轻盈无声,丝滑让过野人凶悍的一扑。
野人一扑落空,庞大的身躯展现出惊人的敏捷。
腰胯急拧,脚掌在冰面划出刺耳锐响,雪沫与冰屑飞扬中,已然回身,与周山再度形成对峙。
他血红的双眼死死盯住周山,鼻息粗重,喷出团团白雾。
野人喉间发出低沉的咆哮,又一次发动攻击!
这一次他不再单纯扑撞,而是在逼近的刹那,蒲扇般的大手高高扬起,裹挟着一股腥风,以开山裂石之势,朝着周山当头拍下!
劲风扑面,周山眼神一凝,心中念头电转:“正好,试试他的斤两!”
他体内真气奔涌,瞬间将苍狼功催至第八层境界,右掌划过一个简练的弧度,径直迎向那拍来的巨掌。
“砰——!”
双掌结结实实撞在一处,沉闷的撞击声不似肉体碰撞,倒像两块硬木对撼。
一股强劲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猛地荡开,吹得地上积雪乱飞。
那野人浑身筋肉剧颤,雄壮的身躯像风中的礁石般连连晃动。
他口中哇哇怪吼,充满了狂暴与痛楚,竟硬生生抵住了反震之力,一步未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