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的冬夜寒意刺骨,暮色沉得像化不开的浓墨,层层叠叠的梧桐枝桠光秃秃地伸向夜空,将路灯切割得支离破碎。
车子停在七号院外,赵时谨从车里下来,深冬的夜风裹着细碎的雪粒子扑在脸上,他下意识眯了一下眼。
主楼客厅灯火通明,除了赵宏业,一家人都在。
这种敏感时候,赵宏业更是要好好待在岗位上,不能让对手再找到话题。
老爷子端坐正中沙发主位,一身深色中山装,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只是鬓边白发愈发浓重,眼底掩不住的疲惫。
这几日连日奔波周旋、彻夜未眠,他的精气神耗损大半,脸色透着常年未见的憔悴,却依旧气场森严,不怒自威。
赵时谨走进去站定,先叫了一声:"爷爷。"
老爷子没应声,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目光从他清减的下颌线移到依旧笔挺的脊背,半晌,鼻腔里"嗯"了一声。
赵时谨的母亲徐浅音坐在一旁,看见进门的儿子,眼底瞬间涌上水光,再也绷不住连日的担忧,起身快步迎了上来。
"瘦了。厨房里给你留了热汤,先喝一碗。"
赵时谨握住她的手,掌心里是温热的,指尖却冰凉。"妈,我没事。"
徐浅音鼻尖发酸,却不敢在这个关头落泪,只能硬生生压下情绪,抬手替他拢了拢有些褶皱的大衣领口:“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一旁的大伯父、大伯母也纷纷起身围了上来。
大伯母:“回来就好,这几天家里人心都悬在嗓子眼。”
大伯父:“辛苦你了时谨,受委屈了。”
老爷子开口了:"都坐下。"
所有人落座,客厅里的空气凝滞了两秒,都在等老爷子的下一句话。
老爷子清了清嗓子,看着赵时谨:“虽说你的嫌疑洗脱了,但事情没完。如今势头已成,不是一句诬告就能草草收尾的。”
赵时谨点头。
这点他很清楚,夏青青的翻供,只能洗清他个人的罪责,却压不住那些潜藏在暗处、伺机围剿赵家的势力。这场棋局,从一开始就不是针对他一人,而是冲着整个赵家的权脉根基而来。
老爷子又说:"你大伯父那边的事,根源不在他本人,是底下人手脚不干净,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了,围魏救赵的招数。纪委暂时压下来了,没有立案。但材料还在,人家手上有东西,早晚还得翻出来。"
赵时谨问:“爷爷接下来的打算是什么?”
老爷子说:““案子那边,由饶震跟进负责。”
饶震是老爷子以前的部下,也是老爷子信得过的人,现在分管警局。
“至于你···”老爷子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既然他们想落井下石、连根拔起,那我们便接下这一局,逐个回击。”
赵时谨点头:“听爷爷的安排。”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祖孙三代人层层拆解当下的局势,布局反击策略。
另一边,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