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2,五千人同时高喊旅长好,咱沈飞也是终于成高级军官了!(2 / 2)

连长、营长和通信员也会随时被导演组宣布退出演习。

刚刚到达蓝军时,不少人都不适应这种训练方式。

他们过去习惯了等待命令,习惯了按照提前画好的箭头前进。

可在这里,没有人会告诉他们标准答案。

训练场上的每一道命令,都有可能是敌人故意让他们听见的。

地图上那条看起来最安全的道路,也可能已经有一支分队等了整整一天。

蓝军不需要他们按照规定时间输掉演习。

只需要他们想尽一切办法,让对面的部队难受。

旅属炮兵部队也开始扩建。

周成海原来的六门榴弹炮没有被淘汰,而是被分给第一批新炮手,作为训练用炮。

从羊城调来的炮兵骨干抵达以后,新的炮位很快出现在原有阵地旁边。

清晨的营区还没有完全亮起来,炮手已经围着火炮开始检查。

测距、装定、瞄准、装填。

同一套动作,每天都要重复几十次。

无人机出现在炮兵训练场上以后,过去站在高地上观察落点的炮兵观测员,也开始坐到那台黑白显示器前。

最早那架四旋翼无人机外面已经多了一层保护壳。

裸露的线路被重新固定,画面仍旧会随着气流晃动,却不再像第一次试飞时那样随时可能中断。

研究院陆续送来了几架改进样机。

飞行时间、抗风能力和图像传输距离,都在一次次试验中缓慢增加。

严立峰派来的第一批学习人员也到了。

他们白天跟着技术员学习操纵,晚上便将当天发现的问题记下来,交给研究院的人继续修改。

没有人再把无人机当成一件只需要飞上天的新鲜东西。

侦察人员要学会从画面里分辨道路和车辆。

通信人员要保证图像不会在最需要的时候中断。

炮兵联络员则必须将画面上的位置和手中的地图对应起来,再把参数传给炮阵地。

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炮弹都会落在错误的地方。

罗卫民负责的敌情研究部门,也从原来的几只资料柜,变成了指挥所旁边的一整排房间。

各军区送来的资料堆满桌面。

墙上挂着不同国家部队的编制图、装备照片和历次战争中的行动路线。

几名懂外语的年轻参谋每天轮流翻译资料,再由参加过实战的干部判断其中哪些东西能够真正用到训练场上。

罗卫民的右耳仍然听不清太远的声音。

开会时,其他人会主动坐到他的左侧。

他的腿脚也没有恢复到受伤以前,每次从一间资料室走到另一间,都要握着手杖慢慢往前。

可只要坐到地图前,他便能一眼看出许多年轻参谋没有注意到的东西。

“别光看他把部队放在哪里。”

罗卫民用铅笔点着一份刚刚整理好的战例:“想想他为什么敢放在那里。”

“如果是你,你得在什么情况下,才会相信自己的侧翼绝对安全?”

“找到这个原因,再想办法让红军也相信。”

第一份由敌情研究部门制定的演习方案送到第一团以后,梁敬山带着三个营长看了整整一个晚上。

第二天的对抗,第一团在山里绕了六个小时,最后还是钻进了罗卫民替他们准备好的包围圈。

梁敬山回到指挥所,没有抱怨导演组设置得太难。

他将三个营长全部叫进会议室,把地图重新铺在桌上。

复盘一直进行到凌晨。

营区的灯,也一盏接一盏亮到凌晨。

新营房建了起来。

原来只有半边能够使用的车场重新进行了扩建。

运输、修理、通信和卫生分队陆续进驻各自的位置。

过去需要梁敬山亲自去军区协调的零件、油料和药品,也开始按照旅级部队的消耗定期补充。

沈飞左肩上的固定带,便是在这段时间里拆掉的。

第一次尝试抬起左臂时,肩膀深处仍然传来一阵明显的疼痛。

卫生队的军医站在旁边,盯着他的动作,不允许再高半寸。

一个月后,他能够正常穿上作训服。

三个月后,他第一次用左手扶住桌面,将那只装满蓝军扩编资料的木箱搬动了一点。

当天晚上,江白的电话便从羊城打了过来。

“听说您今天搬东西了?”

沈飞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卫生队军医:“谁告诉你的?”

“这不重要。”

“箱子没多重。”

“您下次要是再搬,我就向赵政委申请,把您办公室里的箱子全换成铁的。”

沈飞沉默两秒:“知道了。”

江白这才开始询问复查的结果。

半年时间,就这样在一次次集合、对抗、复盘和电话声中过去。

……

半年后。

清晨五点四十分,蓝军指挥所。

沈飞看完桌上的最后一份报告,将钢笔插回笔筒。

窗外已经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最先进入操场的是第一团。

各营从不同方向进入指定位置,连队之间保持着相同的距离,队伍停下以后,没有出现多余的说话声。

第二团紧随其后。

独立营的车辆从车场方向驶来,在操场西侧依次停稳,战士们跳下车以后,很快在顾国栋身后完成集合。

炮兵、侦察、通信、工兵、运输、卫生和修理分队,也在各自的位置列队。

更远处,一辆辆坦克、装甲车辆、运输车和牵引车排列在操场边缘。

炮口朝向同一侧。

车身上原来属于不同部队的标记已经被重新刷掉,只留下统一的蓝军识别标志。

值班参谋推门走进办公室,抬手敬礼。

“报告旅长,全旅集合完毕。”

沈飞站起身:“知道了。”

他整理了一下军装,迈步走出办公室。

走廊两侧的房门全都开着。

作战值班室里,几部电台仍然保持开机状态,地图上的标记停留在昨天最后一场对抗结束时的位置。

敌情研究部门的桌上还放着没有整理完的资料。

无人机分队的技术员刚刚将设备装车,正跟着队伍跑向操场。

沈飞走下台阶。

清晨的风从营区外面吹过来,卷动操场四周的一面面蓝色旗帜。

半年以前,这片操场只够一个团集合。

现在,新平整出来的场地一直延伸到远处的车场。

四千八百余名官兵站在操场上。

他们来自不同的军区,曾经戴着不同的臂章,说着不同的口音,也接受过完全不同的训练。

如今,每个人身上都穿着相同的蓝军作训服。

左臂的位置,全都佩着蓝军臂章。

沈飞停在指挥所前方,目光从一个个方阵上缓缓扫过。

第一团的位置上,梁敬山站在队伍最前方。

他身后的三个营已经全部满编。

那个曾经带着一百零八个人跑完四十多公里、没有让一个人掉队的二连长,如今仍然站在自己的连队前面。

另外一侧,那名在连长和通信员同时退出以后接过指挥的副连长,也已经能够独自带领整个连队完成对抗。

独立营的方阵前,顾国栋站得笔直。

半年以前,他还在为了几名排长和几部电台四处求人。

现在,整整五百多名官兵站在他的身后,车辆、通信、运输和修理力量全部配齐。

那些从六支部队拼起来的干部和战士,已经再也看不出最初的生疏。

炮兵方阵里,周成海站在第一排。

他身后的炮手有一部分来自原来的炮兵连,也有一部分是这半年才调来的新人。

最早跟着那六门炮一起进入蓝军的老炮手,如今大多已经成了班长和炮长。

他们身后,是一排排已经完成检查的火炮和牵引车辆。

一辆通信车旁边,那名曾经被红军叫去带路的年轻驾驶员,双手握着蓝军旗。

过去每一次演习结束,他都要亲手将这面旗从山坡上取下来,再看着红军的车辆从旁边开过。

今天,旗帜就在他手里。

没有人再让他收起来。

罗卫民拄着手杖,从指挥所另一侧慢慢走来。

他在沈飞身旁停下,望向面前的队伍。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说要请我来蓝军。”

“我那时候以为,你手里至少有一个旅。”

沈飞看了他一眼:“现在有了。”

罗卫民笑了一下:“是啊。”

“现在有了。”

操场前方,梁敬山转过身,面对全旅队伍。

“立正!”

口令声通过扩音器传遍操场。

啪!

近五千双作战靴同时靠拢。

原本还在风中轻轻晃动的队伍,瞬间静止下来。

车辆旁边的驾驶员挺直身体。

炮兵将双手贴紧裤线。

就连远处负责警戒的战士,也同时转向指挥所前方。

梁敬山跑步来到沈飞面前,立正敬礼:“报告旅长,蓝军试验旅集合完毕,请您指示!”

沈飞抬起右手还礼。

“按计划进行。”

“是!”

梁敬山转身跑回队伍前方。

沈飞迈步走向操场。

他的左肩已经能够随着步伐自然摆动,只是在抬手时,仍然比右边慢上一点。

没有人催促。

四千八百余名官兵的目光,全部跟着他向前。

沈飞一直走到队伍正前方,才停下脚步。

他看着眼前一张张年轻的脸。

其中有些人,他能够直接叫出名字。

更多的人,他只在训练成绩、对抗总结或者人员名册上见过。

可这些人都已经属于蓝军。

属于这支从一千三百八十四人、三辆能够开动的坦克和一排破旧营房里,一点点站起来的部队。

沈飞抬起右手,向全旅官兵敬礼。

“同志们好!”

“旅长好!!!”

近五千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巨大的声浪越过操场,撞在远处的营房和山壁上,又一层层传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