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岳山也把脸转了过去，肩膀却轻轻动了一下。

周振邦看着沈飞那副不准备接话的样子，终究没有当着众人的面继续训他。

他的目光落向沈飞的左肩，确认那条胳膊没有再被随意使用，语气才稍微缓了一些：“装备的事情交给研究院。”

“你该复查就复查，该休息就休息。”

“这一次不是商量。”

沈飞站直身体：“是！”

周振邦点了点头，重新转向显示器。

画面里的红军炮兵已经开始离开。

几辆牵引车依次驶出洼地，顺着山路向集结地域移动。

秦岳山看了一会儿，忽然朝操作人员说道：“再升高一些。”

“看看它最大能看多大。”

操作人员调整控制杆。

屏幕里的画面轻轻晃动，随即开始缓缓升高。

原本占据大半画面的牵引车迅速变小。

炮兵阵地收进两道山梁之间，紧接着，营区、道路和周围的高地也一点点进入画面。

随着高度继续增加，众人眼前熟悉的地形逐渐换了一个模样。

地图上单独标注的山梁彼此相连。

藏在坡后的道路露出了完整走向。

原本需要几个观察点才能拼起来的区域，此刻正被一幅画面慢慢收进去。

北疆军区的几名干部已经不自觉围到屏幕旁边。

有人低头核对地图。

也有人盯着几条刚刚发现的山沟，迅速记下适合隐蔽车辆的位置。

秦岳山伸手指向演习场西侧：“这里再往外一些。”

无人机继续改变方向。

一道山梁从屏幕下方掠过，演习区域边缘的界线逐渐退到后方。

更远处，是一片几乎没有道路的荒坡。

沈飞原本还在听研究人员介绍飞行状态，目光扫过屏幕右下方时，声音却忽然停住。

那里刚刚掠过一小片灰白色。

夹在乱石和枯草之间，只在画面里出现了一瞬，便被无人机飞行的角度带了过去。

“停一下。”

沈飞忽然开口。

操作人员立即稳住无人机。

周围几人同时看向他。

沈飞走到屏幕前，盯着刚才那片山坡：“往右回一点。”

画面缓缓转了回去。

一条废弃的小路出现在山坡上，沿着碎石一路向下，最后没入背阴的山坳。

沈飞抬手指向几丛枯草旁边：“那里。”

操作人员控制无人机向前靠近。

距离仍然很远。

黑白画面也算不上清楚。

可那团原本与乱石混在一起的影子，已经逐渐显出人的轮廓。

指挥所里的说话声一点点消失。

周振邦向前走了半步：“再近些。”

无人机越过山梁，缓缓降低高度。

山坳里的景象逐渐被拉到画面中央。

那是一个年纪很小的女孩，她赤身裸体地蜷缩在乱石和枯草之间，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尘土。

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