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2,以前拉过团长,没拉过您这么大的(2 / 2)

先过来的是沈飞。

驾驶员站直身体:“旅长!”

沈飞朝后面指了一下:“今天开稳一点,两位首长坐后面。”

驾驶员连忙点头,随即便看见了跟在后面的周振邦和赵国华。

两个人肩膀上的军衔,让他手指都绷紧了。

刚才接到任务,他只知道来接首长。

真正站到面前,才发现自己连该往哪里看,都有些拿不准。

周振邦打量他一眼,弯腰上车。

赵国华随后坐了进去。

驾驶员关好后门,转到车头时,忽然停了一下。

插在车前的那面蓝旗,被风吹得卷住了一角。

他伸出手,仔仔细细地将它展开,又把旗杆往下插紧了一些。

沈飞坐进副驾驶,正好看见了这个动作,他没有催,只等驾驶员上车以后,才笑着问道:“还记得我?”

驾驶员扭过头,用力点头:“记得!”

“那天晚上吃羊肉,我就坐前面!”

沈飞点头:“嗯,开车吧。”

发动机缓缓响起。

吉普驶上道路以后,驾驶员的目光总会忍不住往后视镜里挪。

看一眼,便又赶紧转回去。

嘴角却怎么也压不平。

周振邦坐在后面,看了他几次,终于开口:“小同志,笑什么呢?”

驾驶员握紧方向盘:“报告首长,我……我有点高兴。”

赵国华看了一眼旁边的老搭档,嘴角也动了一下。

周振邦却没有生气:“头一回给首长开车?”

“是!”驾驶员回答完,又觉得不够清楚:“以前拉过团长,没拉过您这么大的。”

沈飞在旁边补了一句:“首长,他以前给红军带过路。”

周振邦抬起头:“带过路?”

沈飞将自己刚来北疆那天下午的事情,简单说了几句。

红军走错路。

导演部为了不耽误插旗,让蓝军派车,把人一路领进自己的指挥所。

开车的,就是眼前这个兵。

车厢里安静下来。

周振邦脸上的那点笑,慢慢收住了。

前面,驾驶员仍然看着路,过了一会儿,才自己接上:“那天我带他们进去,回去的时候,旗子就收了。”

“今天不用收。”

“旅长说,凭本事打赢的,谁也拿不走。”

沈飞转头看向车窗外。

车头那面刚刚被展开的蓝旗,正在风里不断抖动。

周振邦透过前挡风玻璃,望着那面旗看了片刻,忽然伸手,在驾驶员座椅后面拍了一下:“笑吧。”

“老子输得起。”

驾驶员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周振邦朝前面一指:“看路,把我们送到你们旅长家里去!”

驾驶员立即挺了挺腰:“是!”

……

车队驶进营区时,门口已经站了不少蓝军官兵。

有刚从阵地上回来的,也有接到停演命令以后,还没来得及收拾装备的。

几个被判出局的战士把钢盔夹在腋下,听说旅长回来了,跟着便从侧面跑了过来。

没有人下令集合。

可一辆辆车从门口经过时,那些原本挤在一起说话的人,都慢慢站直了。

沈飞推开车门。

最近的一名战士立即抬手敬礼:“旅长!”

后面的人也跟着抬起右手。

沈飞回礼以后,转身拉开后门。

周振邦和赵国华走下来。

门口那些年轻的脸,几乎同时绷紧。

真是两位首长!

他们上午还在阵地上,挨着两位老将军指挥的红军进攻。

现在,两个人就在自己面前。

跟着旅长回来的!

周振邦将军帽戴正,目光从那些沾着黄沙、还没有洗干净的脸上扫过去,最后停在旁边的侦察排长身上:“刚才举枪喊我别动的,是你吧?”

侦察排长立即站直:“报告首长,我喊的是严师长!”

“哦。”周振邦点了一下头,又看向他身后的战士:“那堵住我车门的是谁?”

一名战士向前半步,声音绷得笔直:“报告,是我!”

周振邦看着他:“多大了?”

战士回答道,“二十!”

“才二十。”

老将军将这个年轻战士从头看到脚,忽然笑了一声:“好小子,腿脚够快的。”

年轻战士不知道该怎么接,脸一下涨得通红。

旁边几个人也不敢出声。

周振邦看见他们那副样子,伸手指了指沈飞:“跟着他,好好练。”

“下回再碰见跟我同级别的,照今天这样打!”

几名战士几乎同时挺起胸膛:“是!”

沈飞站在旁边,脸上的笑意收了些,抬手朝侦察排长示意,让他带人去清点装备。

侦察排长敬礼转身。

刚走出几步,那个堵过车门的年轻战士便靠了过来,压着嗓子问:“排长,首长刚才夸我了?”

侦察排长没看他:“没有,夸我呢。”

年轻战士愣了一下。

前面的几个老兵已经笑出了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