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布衣摇头叹息一声，深深觉得自己今天办事真是颠三倒四、不成章法。本意是将许曜叫出来教导，却竟然忘了这小子本身就能看破；一番教导之心，全做了无用功。这也就罢了，竟还让许曜当面撞上了龙魂誓，等于为这小子未来的人生找了一个巨大烦恼。而这一切，居然都是因为自己思虑不全所致。李布衣很是后悔。

许曜倒是半点也不担心，笑道：“您老才是真正的见证人，这两人要找，也该找您才对。”

李布衣淡淡一笑：“我活不到那个时候的。”

……

总感觉李布衣那次指导自己修炼，未免太用力了点，而且将整体各个关节从头到脚捏了七遍！

明璃点点头：“是是，没错。”

“还没那……”

“差不多了吧。”

“只需如此如此……”

江丹树笑着解释：“……是那样的。如后面所言，签订灵魂契约之前，许曜的灵魂由他做主；不管以前做什么都方便，而且对付天书恶念，不能让许曜自由身退去；否则被恶念所夺，难免咱们八人全都死无葬身之地。”

“你再待一夜。”

休息了一下，又在床上趴了一会儿，才凝起心神。江丹满是期盼的眼睛看着明璃：“大人，你还能回来吗？”

“好。”

只是听声音，就知道许曜被揍得多惨。

而军中将士同样觉得那帮江湖浪人没见过什么世面：知道什么是小场面战场吗？傻逼们！让他们所谓的高手来，堆不死我算爷们吹牛逼！

明璃点头答应：“那就再呆一夜吧。”心道这事儿怎么也要跟江丹延迟商议一下，留出点时间啊。

明璃眼前一阵阵发白：“……感觉，到了……”瞪了江丹一眼：“不能再拖了。”

也可说是生无可恋的滋味，明璃足足承受了数百次。

战魂策求情：“就再待一夜吧？恩公您也说了，李大人要到明天早晨才来拿走。”

战魂策一下沉下脸：“里面一个小家族，他若是出去，被人私吞了，岂不是天大的麻烦？他这是要为大人惹来杀身之祸？”

许曜道：“这您先和我签订契约。”

专门捏骨缝连接处，然后一边捏着，捏得痛不欲生之后，才慢慢教导：“你感受到了吗？你这边若是被砍断了，就是那么疼；你这里若是被砍掉，就是现在这种空荡感……你脑袋若是被人锤了，就会出现这种苦……”

明璃道。

一看李布衣居然跟着明璃回来了，而且一副要进入明璃房间的架势，方凌真哼了一声，跳起来跑了。

“你若是刚才没看到，还真以为他本就那样子呢。”

李布衣瞪了明璃一眼道：“早说你不来了，既然来了，便顺便检查一下他的修为进度吧。”

明璃点点头，他是个有决断的人，立即问道：“如何签订？”

七遍！

明璃进来就看到江丹在趴着。

“还没……”

明璃对于李布衣所说的“龙魂誓”这等玄妙的事情，对于“以前我们来找自己”的说法，根本没放在心上。

两条白生生的大腿在前面摇摆着。

在见识过千军万马作战的军人眼中，那些真的都只是等闲。

许曜正五体投地地趴在大草面前，和大草说话，研究大草。

“是的。”

明璃谨慎起见，道：“您到明天清晨再带走他吧。”

自己出去还没成为定局，这让刚刚慢活了几天的许曜伤心得死去活来。

是，他修为不低，甚至很玄，但相比较起就在身侧血肉横飞、头颅滴溜溜转的感觉……真的不是同一种感受。

战魂策笑了：“他要处理里面的事情啊，人家吴家可还等着江丹树呢。他若处理完，他怎么进来？”

而且重很少。

战魂策解释一遍，道：“不过，我劝大人，等江丹找回来的时候再跟你签不迟；否则，身上带着大人的烙印，若被白凝烟发觉，或者受她牵制，就不妙了。”

都快要形成肌肉记忆了。

咳嗽一声。

“还有这里、这里、这里……这些地方都是骨缝。而武者习武练功，就是这些地方在发力，就是在锻炼这些地方，做到原本做不到的事情，懂了吗？”

两人在风雪中踏着夜色回镇魔稽查司。

“大草，大草，你能听到我说话吗？你放出来的气息能不能再多些啊？”

那句话把江丹吓住了，她含着眼泪，怔然不语。

“灵魂契约。”

“你出去了，小人怎么办？”

然后好不容易回到房中，李布衣一遍遍地从江丹的脑袋开始，逐步往上捏。

“原来如此。”

许曜一下子慌了，脸色煞白，眼神惊惶：“大人，我我我，我现在伤势未愈，还很虚弱……”

江丹道：“只要他做得干净，就能回来。”

但许曜也慢慢想明白了：李布衣要走了。所以，他抓住相聚的最后时间，给自己留下技艺、技巧以及注意事项。

两只手就像是两把小铁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