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无穷世界,无尽天魔,神游太虚(1 / 2)

神丹的药力,远比李寒山预想中凶猛。

它不像丹药,倒像一头被囚禁了万年的凶兽,破开炉膛的瞬间便撕开了他的识海。纯阳元神被那股洪流裹住,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元神表面那些淬炼多年的纹路一道接一道地亮起,又一道接一道地被压灭。

疼。

不是肉身被撕开的疼,是神魂被放在磨盘里反复碾的疼。

李寒山闷哼一声,脊背猛地绷紧。他下意识催动阳册,想按原定的节奏从隐月经脉中引一缕纯阴之气入体,作阴阳相济之引——

第一缕纯阴之气入体,如一滴水落进烧红的铁锅,“嗤”的一声,没了。

完全不够。

融神丹的药力太烈,纯阳元神被药力烧得滚烫,寻常剂量的纯阴之气浇上去,连一丝白汽都激不起来。

李寒山咬了咬牙,加大了汲取的力度。

一缕,三缕,十缕。

纯阴之气如寒潭决堤,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经脉。冰与火的碰撞在他体内连成一片,金银交织的光晕一圈接一圈地荡开,将漆黑的舱室映得明暗不定。

而身下的隐月,身体猛地绷紧了。

“唔……”

她发出一声极轻的、被咬碎在喉咙里的闷哼,指甲在他肩头攥出几道深深的血痕。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起来,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

太快了。

汲取的速度,已经远远超出了双修应有的节奏。如果说平日里的阴阳循环是一场潮汐,那么此刻的李寒山,就是在开闸泄洪。她体内那座冰封万年的寒潭,正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粗暴地抽干,连潭底那沉睡的原始寒源,都隐隐松动了起来。

这已经不是双修,是采补。

而且,分明已经超过了他们约定好的那条线——不过分采补。

隐月咬着唇,一个字都没有说。

她能感觉到李寒山此刻的状态。他体内那股药力狂躁如沸,若纯阴之气的供应跟不上,阴阳失济,轻则元神重创,重则神魂俱灭。这个道理她懂。

她只是没想到,会到这一步。

她只是缓缓抬起手臂,环上他的背,指尖收紧,然后——松开了唇上那道被咬出的血痕,任由那股吸力,从自己的经脉深处,一寸一寸地碾过去。

哪怕她的意识已经开始一阵阵发黑。

哪怕她的修为,正在以可以感知的速度往下掉。

黑暗里,隐月偏过头,把脸埋进他的肩窝,声音轻得像一缕将散未散的风:

“……慢一点。”

李寒山的心,猛地一颤。

他没有回答,只是汲取的力度,终于放缓了一线。

——

不知过了多久。

药力与纯阴之气在无数次的碰撞中渐渐磨合,纯阳元神表面的裂纹一道道弥合,元神与肉身之间那层隔阂,被融神丹的药力一寸一寸地焐热、揉软、黏合。

元神与肉身,开始合二为一。

而在两者融合的最深处,一点微弱的悸动,悄然苏醒。

那是空间之道。

当年在瑶光遗址的坟山上,那头域外天魔被他以纯阳之火从元神内部点燃、烧成灰烬时,意外烙印进他神魂深处的一丝感悟。这些年它一直沉睡在元神最深处,直到此刻——元神与肉身相融、神魂即将挣脱形体藩篱的这一刻,它才终于被惊醒。

嗡——

李寒山的意识,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猛地拽了出去。

像一滴水,坠入了大海。

不。

是整片大海,在他面前,忽然掀开了盖子。

他“看”见了。

混沌。

无穷无尽的混沌,如一片没有边界的灰色汪洋。而在这汪洋之上,悬浮着一颗又一颗“星辰”——不,那不是星辰,那是一个又一个世界。它们有的亮起如烈日,有的黯淡如残烛,有的庞大到一眼望不到轮廓,有的微小如一粒尘埃。它们隔着无穷的混沌彼此相望,缓缓流转,如恒河之沙,数之不尽。

而在世界的缝隙之间,在混沌的褶皱深处——

天魔。

无穷无尽的天魔。

它们像蚁群,像鱼汛,像一场永远下不完的黑色暴雨,在混沌中穿行,在世界之间迁徙。亿万计的身影汇成一道道漆黑的洪流,从一颗颗死寂的世界,涌向另一颗颗鲜活的世界。洪流所过之处,世界的光芒便一寸一寸地熄灭。

李寒山的神魂,僵在了原地。

域外天魔每隔一段岁月便会来袭,那是足以毁灭大乘宗门、让一洲之地生灵涂炭的天地大劫。

可在这天外——

那样的“大劫”,每时每刻,都在无数个世界上演。中洲修士谈之色变的浩劫,不过是这片无垠混沌里,一朵随时会诞生、也随时会破灭的浪花。

居然……有这么多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