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
黄展势若疯虎,横刀一扫强行逼退李崇达带来的护院,其实这些人看似凶神恶煞,这会根本不敢阻拦,任由黄展冲了出去。
孙奇则上前将徐野扶起,无比紧张地说道:“伯爷,小心些。”
徐野缓缓站直,示意孙奇松开手,然后抬眼看向神情僵硬的李崇达。
“你……你是故意的?”
李崇达脾气暴躁不假,但他不是真的傻,好歹在上京勋贵圈子这个大染缸里混了三十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当他听到徐野吼出的那句话,心中渐渐反应过来。
“李长史在说什么,本官听不懂。”
徐野抬手擦拭着嘴角的血迹,脸色明显有些发白,受伤的迹象无法遮掩。
他确实受了不轻的伤。
晏宛书送来的情报中就有一条和李崇达有关,其中提到了李崇达的武功水准,这就是徐野敢硬接对方一拳的底气。倘若他不知己知彼,万一李崇达是武学奇才,被其一拳打成残废,那就成了最大的笑话。
除此之外,徐野连续两个月和许临漳切磋练手,最近更是主动增加对抗的次数,他对自己的实力也有一定的把握。
在这些基础之上,徐野的受伤便可以保证在一个相对可靠的范围内,既不会真的伤及根基,也能让李崇达承受该有的代价。
李崇达咬牙切齿,却又无话可说。
是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主动出手,徐野不过是被动格挡,而且被他打伤后没有反击,只是遵循金吾卫的规矩办事,从头到尾挑不出半点错。
就算他是有意算计,那也该怪李崇达管不住自己的脾气。
这会雅间内除了他的三个伴当和随从们,还有醉枕阁的王掌柜和侍女们,以及绝对会站在徐野那边的刘氏兄妹。
王掌柜小心翼翼地搬来一张椅子,徐野对他道了一声谢,然后坐下运气恢复,同时对李崇达说道:“李长史,现在我已无力阻拦,你可以带人离去。”
李崇达怎么会走?
他要是走了,谁知道徐野这个奸诈之徒会如何描述方才的冲突?
但要他现在向徐野低头也不可能,索性拉来一把椅子坐下,同时给外间的护院使了一个眼色,让他赶去承安侯府报信。
徐野自然注意到这个小动作,没有在意也没有阻止。
雅间内气氛压抑沉寂,外面却已沸反盈天。
金吾卫在各坊的铺位都设有街鼓,最初只用来晨昏报时,后来逐渐延伸出重大事件示警的作用。
黄展离开醉枕阁立刻前往都会坊的铺位,鼓声响起后引发不小的震动。
紧接着他又策马疾驰赶赴右金吾卫衙门。
等中郎将赵怀忠匆匆赶来醉枕阁,王掌柜请来的郎中已经帮徐野做了初步的诊治,伤势不轻,好在没有伤及根基。
“徐郎将,你怎么受伤了?”
赵怀忠看都没看李崇达一眼,神情无比凝重。
“中郎将。”
徐野起身一礼,将整件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没有丝毫添油加醋,最后则说道:“禀中郎将,在场众人皆可证明卑职所言非虚。”
赵怀忠其实不愿掺和这件事,他一听黄展的急报就判断出大概内情,但他仍旧来了,并且表现出明显的偏向,一者徐野是他的得力下属,李崇达那一拳同样是在打他这个中郎将的脸。
二者,大将军韦安刚好在衙门,他只是露了一点口风,赵怀忠便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我相信你。”
赵怀忠毫不迟疑,又关切道:“伤势可要紧?”
徐野心领神会,答道:“方才这位郎中看过,应该没有伤到脏腑,不过等回了衙门,卑职还想让医官核验一下。”
这个回答很上道,让医官确认伤情,便可避免承安侯府事后反咬金吾卫小题大做。
赵怀忠微微颔首,旋即转而看向屋内一干人等,对他带来的亲兵说道:“将所有人带回衙门!”
“遵令!”
亲兵们沉声应下。
醉枕阁的王掌柜和刘氏兄妹,李崇达的三名伴当和八名护院,尽皆老老实实地排队往外走去。
赵怀忠来到李崇达面前,面无表情地说道:“李长史,请你跟我去一趟右金吾卫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