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广播台,台长办公室。
“没想到辽沈市人才济济,第一次竞赛选拔就有这么多出色的同志。”
温佩瑜坐在曹凤坤面前,笑容得体,语气真诚。
桌上摊开十几份名单,她拿着其中一份,指着上面名字旁画的小花。
“这些都是各个广播站领导看好的人,曹老站长,您觉得呢?”
曹凤坤戴上老花镜,认真看着那些名单,好一会儿呵呵笑。
“这次老头子使坏,让那些不对付的同志坐一屋当评委,省得相互包庇。”
温佩瑜配合地笑笑。
“曹老站长,您这叫用人之术,我这个晚辈可是大开眼界。”
曹凤坤摘下眼镜,摸索着名单,不知心里想啥,眼里闪着几分光彩。
他已经老了,即将走到人生终点,还不能任性一回吗?
趁着临走前,让他这老家伙也感受下搅弄风云的快乐。
最重要的是给辽沈市挖掘一批人才,不至于让广播事业断流。
“不过……我年轻,说些没见识的话,您也别跟我一般见识。”
温佩瑜指着另外放在旁边的一部分名单。
“这些明明是不够水准的,您为啥要保留他们的参赛资格?”
京城来的高门贵女,没见过啥叫走后门,清高无比。
自然对那些特地标注出来的纺织厂、车辆厂、机床厂态度鄙夷,不愿同流合污。
曹凤坤摆摆手,毫不在意。
“小温同志,没有这些人数众多的大厂帮着宣传,咱们的竞赛哪里会有现在的知名度?”
他拿起一本《辽沈文学》,翻到宣传页。
之前再三托人想登个宣传,但出版口客气是客气,没人当他是回事。
还是几个大厂厂长的孩子参赛后,凭着人家的本事弄来的好处。
水至清则无鱼,他干了一辈子地下党,还能不清楚人脉的重要?
“原来是这样,看来我京城熟人的媳妇儿,也是占了这个便宜。”
曹凤坤眼珠一定,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哦?小温同志原来还有熟人在辽沈市,不知是哪位选手?”
温佩瑜嘴唇微张,嫣然一笑。
“这我可不会说的,如果她能通过复赛,进了决赛才能见到您。我现在要是说了,您肯定觉得我在帮她走后门,影响我声誉。”
曹凤坤哈哈一笑,指着她点点。
“京城来的丫蛋儿,就是贼精贼精的。”
相比于台长办公室的谈笑风生,会议室各个广播站站长间的火药味,就直接多了。
辽沈市这回来参赛的厂子,哪个不是想在全市好好露脸,争个头筹?
但优秀的人凑到一起,也不都是相互谦让、虚假客气的。
“我们纺织厂优中选优的播音员,一下子被刷掉两个,第五考场的评委挺厉害啊。”
“那不也有一个是你们纺织厂的评委?自己厂的评委都没好意思留下吗?”
“是不是优中选优你们纺织厂自己心里清楚,厂长儿子和外甥女嘛,谁不认识!”
从早上吵到现在,各个厂都有怨气。
“好啦好啦!曹老站长又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已经把咱们选派的人才都整理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