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光正隆的额头抵在瓷砖上，肩膀不停抖动着。

桐生也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过了大约半分钟，他才缓缓开口。

「和光社长，土下座解决不了问题。」

「梶原正藏也跪在我面前过。他跪完之後，该交代的还是交代了，该签的字还是签了。」

和光正隆的身体僵了一下。

桐生也哉陈述着事实。

「瑞士的帐户，开曼的投资，借名持有的不动产，东整会的积分，大垣清正帮你设计的资产隐匿方案一」

「这些东西，我既然能说出名字，就证明我已经全部掌握了。

「7

和光正隆缓缓擡起头，脸上已经没有半点血色。

他看向桐生也哉，那双眼睛里充满着恐惧和绝望，还有一丝微弱的、试图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的乞求。

「桐生桑————无论如何，请你救救我，不管什麽要求我都愿意配合。」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桐生也哉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双手插进裤袋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堺市的工业区在午後显得格外安静，远处的烟囱冒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白烟，被风吹散後又重新聚拢。

「我想让你帮我做一件事。」

和光正隆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什麽事？」

「把大垣清正和你之间交易的证据交出来。」

桐生也哉转过身，看着他。

「这是你唯一的出路。」

这句话落下之後，办公室里安静了足足五秒。

和光正隆跪在地上，仰头看着窗边那个年轻人的背影，眼神剧烈地波动着。

「你————你要扳倒大垣部长？」

「不是我要扳倒他。」

桐生也哉转过身，看着和光正隆，嘴唇微微弯起。

「是他自己找死。」

和光正隆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麽，却被桐生也哉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而且你真以为大垣清正帮你设计这套方案，是在帮你？」

桐生也哉走回沙发区，在和光正隆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他帮你把公司的钱洗出去，变成你的海外资产，再用社长借入金」的名义拿回来。表面上你占了便宜，但实际上——

「」

他的声音压低了半分。

「你欠八资产那一亿五千万円的短期拆借，随时可以变成压死你的最後一根稻草。」

和光正隆的瞳孔猛地一缩。

眼前这个年轻人居然连这个都知道？

「八资产是大垣清正妻子名下的公司持股。你欠八资产的钱，就等於欠大垣清正的钱。哪天他不高兴了，随时可以通过八资产逼你还债。」

桐生也哉的语气不急不慢。

「到那时候，你是还，还是不还？」

和光正隆的脸上，最後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所以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桐生也哉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继续替大垣清正遮掩，把所有的锅都自己扛。贷款审批通不过，国税局上门，你的公司资金链断裂，倒闭清算。」

「然後大垣清正通过八资产低价收购你的担保物，赚得盆满钵满。而你」

他看着和光正隆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和光正隆的呼吸急促起来。

「第二，把大垣清正和你之间交易的证据交出来。银行内部会对他启动问责程序，你的案子也会重新审查。」

桐生也哉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至少，你还有机会保住公司。」

和光正隆盯着他看了很久，眼中还有最後一丝犹豫。

「桐生桑————」

他终於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如果我交出来————大垣清正会不会————？」

「他会不会报复你？」

桐生也哉替他说完了後半句。

和光正隆艰难地点了点头。

桐生也哉沉默了两秒，然後轻轻笑了一声。

「和光社长，你觉得大垣清正还有机会报复你吗？」

和光正隆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