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话断了。
林晚晴立即将来电情况交给接案人员核查。
王天豪却还在看那部手机。
刚才挑衅的时候,对方一句接一句。
真问到名字、时间、经手人,电话就挂了。
新的地址很快发来。
城外,一处殡葬服务车辆停放院。
附着一张车牌照片。
【后面换的这辆。到了找负责人。】
王天豪看完,抬脚便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住,转回来问负责人:
“刚才查过的这些,都能留记录吧?”
“可以配合办案人员核实留存。”
王天豪点了一下头。
这次,他没有再打电话,说人肯定没事了。
院外的风比来时更冷。
他们循着地址赶到那处停放院时,周围店铺已经全关了。
铁门后面挂着一盏灯。
风一吹,灯影就在门缝里轻轻晃。
负责人接到工作联络,披着厚外套出来开门,钥匙试了两次,才拧开锁。
院里停着几辆车。
其中一辆的车牌,与对方发来的照片一致。
王天豪看见的第一眼,脚步便快了。
真有这辆车。
真有这个地方。
那一点刚被压下去的指望,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这车,昨晚后半夜出去过?”
负责人接过照片,看清车牌,又听林晚晴将时间说完整,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这个时间,不对吧。”
王天豪停住。
负责人取来出入与派车记录,又打开监控。
画面里,那辆车在傍晚驶进院子。
熄火。
司机下车。
门关上。
接着,是漫长的夜。
院里的灯灭了一盏。
又亮了一盏。
监控右上角的时间不停往前跳,车却始终停在同一个位置。
负责人指着屏幕。
“第二天中午才出去。司机也能核实。”
他们将对方声称接人的时段,单独调出来,再看了一遍。
没有所谓的陈不凡的身影。
李律师站在旁边,慢慢放下了手里的笔。
这辆车如果没出去,对方报出的那段交接,便又断在了这里。
接案人员继续核对实际驾驶人和完整出入情况。
王天豪退到院子里,站了很久。
风灌进领口。
他却像没感觉。
王天豪忽然低声说:
“他这特码是在遛我吗?”
林晚晴从屋里出来,听见了这句话。
“我们来馆里,他说换过车。”
王天豪抬头看她。
“我们找到车,他下一次,是不是又要说,还有别的人接走了?”
他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喉咙被刺得生疼。
“我倒不怕白跑。”
“他就算让我再跑十个地方,只要真能找到人,老子都认。”
他看向那辆一夜没动的车。
“可......”
林晚晴握着手机,没有立即接话。
她已经将两处核查的情况分别传回。
来电者的身份、照片来源、实际接运链,都在继续追。
可直到现在,他们仍无法确认,陈不凡到底在哪。。
林晚晴将呼吸压稳,才开口:
“不能再被他牵着走了。”
“这一条继续跟进,其他人追实际离场的车和接运者。每一处核实结果,都要保留下来。”
王天豪点头。
他搓了搓冻僵的手,低头看手机。
屏幕恰好亮了。
还是那个号码。
【到了吧,王老板?】
紧接着,又一条。
【别说我让您白跑。东西,真替您留着呢。】
下面是一张新照片。
王天豪的手,骤然停住。
骨灰盒。
与先前视频里那只很像。
这次拍得近,灯从侧面照过来,盒盖的纹路都清清楚楚。
白色姓名贴纸,正对着镜头。
【陈不凡。】
王天豪刚刚松开一点的胸口,又猛地收紧。
对方的消息,还在往下跳。
【这次名字看清了吧?】
【您找的不就是他吗?】
王天豪没再拨电话。
他盯着照片,忽然往灯下走了两步。
“林警官......”
声音很低。
“你看这个。”
林晚晴接过手机。
起初,她也先看见了那个名字。
随后,目光停在了贴纸右下角。
她将照片放大。
再放大。
侧面的灯光,将那里一小点翘起的纸边,照出了一道细细的阴影。
阴影下面,还有纸。
颜色旧一些。
边缘比上面这张更宽。
林晚晴的手指停住。
那不是一圈残留的胶印。
“陈不凡”三个字下面,竟然还压着另一张姓名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