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松井太久郎正在76号陈默群的办公室内听着毕从兴的汇报，陈默群站在他身后不敢说话。

汇报完之后，他看了看衣衫褴褛的毕从兴，确认道：“你是说，你带去的13个人全没了，我的三名督战人员全没了，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回机关长，也不是全没了，我后来躲在暗处看了一会，巡捕房送了三个受伤的去了医院，兴许能救回来也说不定。”毕从兴说到这里已经战战兢兢。

“八嘎！”松井太久郎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几步逼到毕从兴跟前，手指头几乎戳到对方鼻尖上，

“十三个人，加我三个督战官，就你一个活着回来？你是怎么带的队？嗯？”

松井的汉语咬字很重，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躲在暗处看了一会儿，你还有脸看？你为什么不冲进去？为什么不把受伤的拖出来？你跑得倒是快！”

毕从兴低着头，后背弓着，额头上冷汗一层一层往外冒，嘴唇哆嗦着想解释：

“机关长，当时四面楼顶同时开火，我们连人都没看清，枪是从高处往下打的，一露头就……”

“八嘎！”松井又骂了一声，这回抬手就是一个耳光，扇得毕从兴踉跄半步，“你还有脸说！四具尸体摆在大门口，你就没想过那是诱饵？你带的人连门都没进就被人家当靶子打，你还有脸回来汇报？”

他越说越怒，转身看向陈默群，

“陈主任，这就是你带的队伍？这就是你向我保证的‘可靠人手’？你就是这样为帝国尽忠，为天皇尽忠的？”

陈默群后背绷得笔直，脸上不敢带出半点不满，但也没慌。

他等松井这口气出完，才微微欠了欠身，语速放得稳：

“机关长息怒。这件事，我确实有责任，是我手下的人办事不力。但机关长刚才也听到了，毕从兴说推开大门就看见四具尸体整整齐齐摆在院子里，机关长，这四具尸体是关键。”

松井眼睛一眯：“什么意思？”

“对方提前知道我们要去。”陈默群的声音沉下来，“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这四具尸体应该是机关长安排的内应，他们在我们的人到之前把内应清除，这是明摆着设套等我们钻。楼顶的枪手早就埋伏好了，就等我们的人进院子，机关长，这分明是有人把行动的时间和地点泄出去了。”

松井没接话，但脸色一变。

陈默群趁热打铁：

“这个内应是谁安排的，这一点很重要，机关长刚来上海，还不知道这里面的水有多深。”

松井太久郎本来就是一个老特务了，一听就懂，他起身盯了陈默群良久也没有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异样，最后他回身坐下，闭目思索整件事。

南田给了他情报，然后告诉他进攻的时候，内应会迅速后撤并守住后院要道，双方夹击保证不留一个活口。

而76号这一次是真的不知情，所以问题大概率就出在南田手上的内线那。

眼下只要确认那四具尸体的身份，就该去质问南田洋子了。

想到这里，松井太久郎没有睁眼，沉声问道：“陈先生先想办法帮我确认那四具尸体的身份吧。”

“是！”陈默群微微颔首，然后赶紧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