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们出门,对方连时间都掐得这么精准。
这说明什么?
说明山庄里有内应!
对方知道他们要出门,却不知道自己嫌他们争风吃醋麻烦,坐的保镖车。
这就说明,内应不在保镖里。
云烬川看着她凝重的侧脸,掌心轻轻覆上她微凉的手背,声音低哑带着后怕:“姐姐,别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死在我前面的。”
云舒侧头看他,轻轻嗯了一声:“我知道。”
他方才死死将自己护在怀里,脊背硬生生扛住了所有震动与潜在的弹片风险。
却只字不提,她信他。
前排保镖沉声开口:“云小姐,为避免二次狙杀,你们尽量趴下,以免受伤。”
“好,我知道了。”云舒淡淡问,“能查出是什么人干的吗?报警了吗?”
“对方全部蒙面,车是套牌,我们将对方全歼,他们没留下何身份痕迹,没有报警,这种事会有专人处置,不用担心。”
干净利落,不留破绽。
足以见得,背后之人来头极大,势力极深。
一路疾驰,二十分钟后,黑色车队缓缓驶入祁家古堡范围。
巍峨壮阔的欧式古堡依山而建,通体灰白石墙,灯火绵延千里,恢弘又肃穆。
城堡门口站满了黑衣护卫,戒备森严。
车辆稳稳停稳。
车门打开,微风裹挟着微凉的气息涌入。
云舒率先下车,抬眼就看见不远处的主车旁,一片凌乱。
防弹商务车车头完全凹陷变形,玻璃碎裂一地,车身满是弹孔与撞击划痕。
足以想见方才有多凶险。
几名医护人员围在车边,正小心翼翼搀扶着祁白下车。
他一身素白长衫早已染了浅浅血渍,额角破了一道伤口,血迹顺着清冷的下颌滑落。
平日里纤尘不染的身形,此刻微微踉跄。
即便受伤,他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眉眼清冷,没有半分狼狈脆弱,只是脸色愈发苍白。
周晨星站在一旁,桃花眼彻底失了往日的嬉皮笑意,满脸后怕,周身气场冷沉。
他的樱花粉越野车停在一旁,车身完好,倒是没事。
不过满脸后怕。
祁白抬眸,目光越过人群,精准落在云舒身上,视线从上到下细细扫过,确认她毫发无伤后,紧绷的肩线才微微松弛。
他忍着腿部的钝痛,缓步上前,嗓音带着一丝受伤后的低哑:“还好你坐了保镖车。”
若是她刚刚没有临时换车,此刻躺在车里重伤的人,就是她。
云舒看着他额角的血迹,神色平静:“伤成这样还有心情开玩笑呢,赶紧进去让医生处理。”
“无妨,皮外伤。”祁白淡淡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后怕。
他身为祁家嫡支,从小遇到的刺杀不计其数,早就习惯了这些场面。
倒是云舒,还是个小姑娘呢,想必吓坏了。
这时,数名佣人快步迎上来,神色恭敬又凝重。
“云小姐,祁先生,周少爷,老夫人在主楼等候,请入大家入内。”
“那就进去,你上担架。”
云舒扶着祁白,把人强行按在担架上。
祁白垂眸看着那双落在他手臂上的手指,修长白嫩,他曾细细描摹过。
时隔几天,她终于愿意主动触碰他。
今天这伤,很值。
一行人进了主楼。
祁白被抬进里屋检查身体,包扎伤口。
老夫人迎上来抓住云舒的手,从上到下打量,“你有没有事?受伤了吗?”
“没有,放心吧老师。”
她在保镖车里,一直没露过身形,确实是一点都没伤着,就是苦了祁白。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老夫人牵着她的手回头看向周晨星和云烬川。
“今天这事儿连累你们了,实在抱歉,回头我给你们准备压惊礼。”
周晨星笑得又乖又奶,“师祖你别自责,我是周家人,他们的目标不是我,我一点事都没有。”
他的车在最前面。
刚开过去,斜方就冲出来几辆车疯狂攻击祁白的车。
他是赛车手,几下就能摆脱后面的人,那些人也不追他。
他也没傻得掉头回去凑热闹。
这种时候,跑掉一个是一个,其余的会有保镖处理。
不是他冷血,这是极度理智的做法。
不出事,才是不给人添乱。
“是个聪明孩子,以后一定记得,以自身安全为重。”
这时,祁白从里屋走出来。
白布轻轻缠绕这腿,额头上的伤口也处理好了,衬得他眉眼愈发清冽疏离。
“先去做造型、换礼服。”他看向云舒,语气沉稳,“宴会不能取消。”
越是遇袭,越要稳得住场面。
暗处的人正等着看祁家慌乱、看新任传承人出纰漏,他们偏要落落大方的出现。
云舒自然懂其中的利弊,微微颔首:“好。”
几人顺着古堡长廊往里走。
鎏金灯火绵延两侧,长廊奢华,上面挂着不少名人画作。
当然也有没什么名气的画。
云舒看见了自己在拍卖会上卖掉那副。
祁白走在她身侧,见她看着那副画,勾了勾唇,“奶奶有次去山庄看见,就从我那要走了,没想到是挂在了这里。”
“这幅画很粗糙,回头我重新画一幅吧。”
云舒有点不好意思,这画真就是她随便画的,现在展出来属实有点令人羞耻。
若是精心画的,她会很开心。
“没关系,能展在这里的画并不是它有多珍贵,而是它的独特与稀缺性,再画一幅,未必有这份意境。”老夫人感叹道。
随后又想起什么似的叮嘱:“今晚宴会上,不爱搭理的人就不搭理,不用顾忌什么面子。”
云舒侧眸看她,唇角漫出浅浅的笑意,开玩笑一般,“那我可真这么干了?”
“放心,没人敢惹你。”老夫人笑意里带着淡淡的霸气。
祁门继承人,向来就该如此霸气。
到了化妆室,全国顶尖的造型团队早已经到尾,一字排开摆了十几套礼服。
祁白则领着云烬川和周晨星去另一个化妆师。
“这些礼服,都是我让品牌方连夜按照你的尺码送来的,你看看喜欢哪一条。”
云舒一眼扫过去,选了一件金色国风礼服。
“就那件吧,比较适合今晚的场合。”
“行,就那件。”其实老夫人也觉得那件最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