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它说话了(2 / 2)

“他们两个都下来了。”

“这一对里,没有一个回去的。”

“他们两个站的位置,隔着这一圈的两头。”

“一个在东,一个在西。”

“两千年,他们没看过对方一眼。”

“他们没法看。头一低,手就斜了。”

“右边第七个。”

“她下来的时候怀着孩子。”

“三个月。”

“她自己不知道。”

叶峰的手在身侧一点一点攥紧了。

“她站到第九年上,肚子平了。”

“我没动她。”那些嘴说,“我什么都没做。”

“是她自己的身子,撑不住两个人。”

“上头那个,把下头这个送到这儿。”

“下头这个,站在这儿等死。”

“等不到死。”

“两千年了,一个都没死成。”

林钰倾的呼吸乱了。她的手抓着叶峰的胳膊,指甲隔着衣服掐进去。

“你们管这个叫守。”那些嘴说。

“我看着两千年了。”

“你说——”

二十七张嘴同时停了一下。那个停顿停得很整齐,整齐得像是排练过。

“是我狠,还是你们狠?”

“你闭嘴!”

那是林钰倾喊的。

她自己都没想到会喊出来。喊完她的手在发抖,抖得整条胳膊都在晃。

“你闭嘴!你有什么资格说这个!他们下来是为了压住你!”

那二十七张嘴没有回她。

屋子里没有人说话。那块盖压在头顶上,泛着一点白。二十七个人举着手,站成一圈。

林钰倾的脸白得像纸。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没有说出来。她想说的话叶峰知道。

她想说:那是我们家欠的。

两千年,二十七对,右边那一列全是赵家的女儿。这二十七个人下来,有一半是替赵家的人下来的,另一半——就是赵家的人。

她站在这间屋子里,是这一支的最后一个。那句话她没有说出来。

因为那东西还在等着。它把这句话摆在那儿,就是等一个人接。叶峰站在那儿。

他没有回答那句话。

他把身上那两捆火把解下来,放在地上。把水囊解下来,放在火把旁边。把外头那件外衣脱了,叠好,压在水囊上。

怀里那三样他没动——玉简、钉、那包药,还贴着心口。

他这一套动作做得很慢,一件一件,跟他在药庐里准备给人施针之前一模一样。

在东阳那半年,他天天做这个。进屋,放下药箱,脱外衣,撸袖子,洗手。洗手要洗到手腕上头,用皂角搓两遍,最后拿干布擦。这套动作他做了十年,做到不用想。

这儿没有水,也没有皂角。他把两只手在裤子上擦了擦。

擦完,把两只袖子往上撸。撸到手肘上头。

“叶峰?”林钰倾说。

他没有答。他往前走了三步。

那二十七个人围成的圈,最外头那一个是穿蓝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叶峰走到他跟前,站定。

然后他伸出了两根手指。“你干什么。”

那句话是二十七张嘴一起问的。那是它头一回问问题。

叶峰的手指落了下去,搭在那个男人举着的手腕上。

“搭脉。”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