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倒了，后排踩过去。

后排倒了，再后排踩过去。

他们脚底下踩的是自己的同袍，却连看都不看一眼。

他们身上穿着厚实的甲胄，有的甲胄上还刻着“秦”字，只是他们的脸已经绿了，眼睛也绿了，嘴里还往外淌着绿水……

城墙上，弩箭像雨一样落下。

第一排绿尸被射倒了，第二排踩着第一排的尸体继续往前走。

带火的利箭射过去，插在绿色尸体身上，烧得皮肉滋滋响。

而那些绿色尸体，一边烧一边还在走，走出十几步才倒下去。

滚烫的热油从城头浇下去，烫得绿色尸体浑身冒白烟。

前排的倒了，后排踩着滚油继续往前爬，爬得满身是油还在爬。

当他们爬到城墙根底下，便开始拿着兵器，甚至拿着脑袋撞城门。

守城的陈校尉，身材高大，脸上有一道从额头蔓延到下巴的旧疤。

他把最后一支弩箭射出去，插进一个绿色尸体的右眼，之后便提着刀下了城墙。

城门是包铁的厚木门，绿色尸体大军拿兵器和脑袋撞了许久，门板已经裂了两道缝，从缝里能看到外面绿色的影子肆意晃动。

他叫了一些士兵过来，扛了沙袋往门后堆，并不转头对这些士兵说：“门破了，咱们就是最后一道墙，咱们死之前，这道门不能破。”

话音刚落，城门发出一声闷响，门板上裂了第三道缝。

从缝里伸进来一只绿色的手，指头已经抠到了门闩上。

旁边一个年轻的兵，只有十七八岁，脸还没长开，手里攥着长枪，此情此景让他毛骨悚然，双手止不住瑟瑟发抖。

陈校尉看了他一眼，把刀往门缝里一捅，熟练的把那只手斩断。

“小六。”陈校尉问，“你还有兄弟吗？”

小六摇头，声音发抖：“我两个哥哥全都战死了！”

“那你不能死在这儿。”陈校尉回头对着其他士兵说，“家里还有兄弟的，留在这里，家里没有兄弟的，现在退走。”

然而，却没人退。

小六也没退。

与此同时，城墙另一侧，绿色尸体大军开始叠罗汉。

一个踩着另一个的肩膀往上爬，叠了许多层，最上面那个绿色尸体的手已经扒到城垛。

守城的士兵拿刀把那只手砍断，下面又伸上来两只手。

一个老兵扛着滚油桶往城垛上倒，倒到一半，下面一个绿色尸体忽然跳起来，一口咬在他手腕上。

老兵叫了一声，把油桶往下一砸，砸翻了底下几个绿色尸体。

然后他退了两步，靠在城垛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入目之处，绿色的纹路正从伤口往胳膊上爬，速度很快。

“老赵！”旁边的战友要过来扶他。

“别过来。”老赵把手里的刀横在身前，看着那个战友，“老孙，我快变了，你看见没，绿到这儿了。”

他比了比自己的胳膊肘，语气异常坚定：“再有一会儿就爬到脖子了，你快趁我完全变成绿色尸体之前，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