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社尔神情一沉。
“江大人什么意思?”
江阳盯着他看了片刻,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如果今晚我真死在这里,事情必然会彻底闹大。”
“你这个突厥使团首领就在姑臧,所谓突厥公主也跟着你一起来的,二十名突厥刺客又恰好出现在刺史府。”
“到时候,你觉得凉州军会放你回草原吗?”
阿史那社尔脸色微微一变。
江阳继续说道:“你们整个使团都得给我陪葬。”
“如此一来,我死了,你也死了,颉利一次除掉两个麻烦,这才叫真正的一箭双雕。”
阿史那社尔猛地抬头。
“胡说!”
“叔父为何要杀我?”
江阳听到这句话,笑容反而更加意味深长。
“为什么?”
“那得问你们阿史那家的汗位是怎么来的。”
阿史那社尔瞳孔微缩。
大厅里的段会和安修仁没有插嘴,只是静静看着江阳往下说。
江阳缓缓说道:“始毕可汗去世以后,突利年幼,所以由处罗可汗暂掌汗位,而你正是处罗可汗之子。”
“后来处罗可汗也病逝,你和突利都还年轻,颉利便以兄终弟及、两位侄子年幼为由,再次代掌汗位。”
“可这一代,就代到今天。”
“突利如今已经成年,你也早就可以独当一面,可颉利什么时候提过把汗位还给你们其中任何一个?”
阿史那社尔脸色逐渐难看。
这些事情本来就是草原王族人人知道的旧事。
只不过颉利执掌突厥多年,大可汗的位置早已坐稳,大家渐渐不再公开提起。
可不提,不代表不存在。
从法理上来说,突利是始毕可汗之子,而他阿史那社尔则是处罗可汗之子。
无论怎么看,他们两个都比颉利更容易让一些旧部接受。
江阳看着他的表情,知道自己的话已经扎进去了。
“突利最近闹得很厉害吧?”
阿史那社尔没有回答。
江阳却像已经得到答案一般说道:“不少部落开始跟突利来往,觉得颉利只顾自己的儿子,不管各部被大唐俘虏的勇士。”
“这个时候,你偏偏又被颉利派来凉州送亲。”
“你说巧不巧?”
阿史那社尔手指慢慢攥紧。
他之前压根没有往这个方向想。
叔父让他来,他便来了。
可如今仔细回想,突利最近的声势确实越来越大,各部也因为战俘之事对颉利极为不满。
如果自己这个处罗可汗之子再和突利走近,对颉利来说当然不是好消息。
所以先把自己调离草原?
然后借大唐之手除掉?
阿史那社尔越想,心里越乱。
江阳看到火候差不多了,却还嫌不够。
“颉利为了汗位,还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现在甚至有些怀疑另一件事。”
阿史那社尔下意识看向他。
江阳故意停顿片刻,才缓缓说道:“始毕可汗和处罗可汗,当年都正值壮年。”
“一个接一个突然病逝。”
“怎么就这么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