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缉捕(1 / 2)

来日有信 千山茶客 6055 字 4天前

“呼——呼——”

急风拂过人耳边,带起刺骨冷意,身后嘈杂声落下很远。

钱小玉跑得很快。

手札上的字影子似的,又悠悠荡荡漂浮在她眼前。

“钱小玉,天河县人,父捕役钱有富,熙宁十九年九月初十夜,钱有富醉后引火,致含己在内共十七人丧命……”

醉后引火,十七人丧命。

九月初十那夜,她爹在来凤楼听戏,唱堂会的是杜家班,她及时赶到,并未发现火事,认定手札所书尽是谎言。

偏偏在数日后,从闲谈的农人嘴里得知,杜家班仍葬身火海,好巧不巧,死的人数是十六。

难道手札所书是真的?

只是因为那夜下山,阴差阳错致使大火延后了几日,可会发生的依旧会发生,该死的人还是会死,如同阎王殿里的命薄,判官笔下的寿数,一经落下,容不得更改。

钱小玉倏地打了个冷战。

手札中说大火会夺去十七个人的性命,而今已证实了十六人。

剩下的第十七个人是谁?

是钱有富吗?

心中的弦再度绷紧,刹那间,她想起昨夜手札上新出现的墨痕。

“熙宁十九年十一月初一,天河县捕盗班捕役钱有富,协从侵吞官银,并赃论罪,受菹醢之刑。”

侵吞官银,并赃论罪……

荒谬无稽之言,如今念及触目惊心。钱小玉脚步越发急促,她要回去,要问问手札,究竟是怎么回事!

日头把街道两边长柳照得灿金,食铺前站满喝粥的人,钱小玉一路急奔,归心似箭,眼看快到自家门口,却见小巷前挤满了人。

她站定,心头掠过一丝不安。

钱家住的旧屋前并非闹市,前头挨着做生意的小贩,这个时辰人应当少了,如何此刻热闹起来?

钱小玉往前挤了一挤,待看清前头景象时,脸色陡地一变。

金阳照耀下,她家简陋的破草房前,站着一列列红衣官兵,镇上捕盗队都是棉布皂衣,这些官差的衣料却更为鲜亮,态度也甚是嚣张,其中一人指挥着手下一脚将挡在门口的大门踹开,因为人太多,小小的草屋看起来便分外可怜,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推倒。

四处没有钱有富的影子。

也没有豆苗的影子。

一股凉意自脚底升起,钱小玉咬紧牙关,正要冲上前——

“唔……”

一只手从背后伸出来,猛地捂住她的嘴,将她拖到旁边暗巷中。

“咚!”

草屋前,官兵头子转过脸来,狐疑往身后看了一眼。

远处晚风和荡,日头下柳树的影子拖长,小巷前空荡荡的,麻雀在树上啼叫。

一只背篓落在地上,满地树枝滚了一地,不知是哪个农人手滑了。

他转过身,吩咐手下继续。

巷子里,钱小玉扳开捂在嘴上的那只大手,回身望向眼前人。

“江源?”

少年衣裳凌乱,不似平常光鲜,按着她的肩焦躁斥道:“去哪了?我找了你一整日!”

难得听到他这种语气,钱小玉愣了一下,急问道:“那些人是谁,在我家做什么?我爹呢?”

江源后退一步,眼神有些闪躲。

“……小玉,你爹出事了。”

……

县衙朱色柱子旁,站满红衣官役。

大门门上,挂着一块黄匾,上书金字:冰壶玉鉴悬清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