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黑七被带下去之后,书房里只剩下梁承烬和季明明。
“你真的信他吗?”
季明明一边收拾着桌上的茶具,一边轻声问。
“当然不信。”梁承烬回答得很干脆。
“一个连命都不要的亡命徒,怎么可能轻易相信别人的承诺。”
“那你还……”
“我信的是他那个刚满周岁的儿子。”
梁承烬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一个再烂的赌徒,也不会拿自己的亲骨肉上赌桌。赵黑七的命门被我抓在手里,他不敢不听话。”
季明明点了点头,但眉宇间的担忧并未散去。
“可是只靠一个小小的引爆器和为数不多的炸药,真的能摧毁那么一个地方吗?我担心威力不够。”
“你说得对。”梁承烬转过身。
“所以我们需要更专业的‘烟花’。”
普通的炸药动静太大,而且难以控制。
一旦炸偏了,后果不堪设想。
他需要的是那种体积小、威力巨大并且极其稳定的军用炸药。
这种东西在市面上根本搞不到。
“日本人有,但我们拿不到。”梁承烬在书房里踱步。
“戴老板那边远水解不了近渴……看来得找找天津城里的‘国际友人’了。”
第二天上午,梁承烬正在办公室里听着赵锋的汇报。
内容无非是城里哪个商会又孝敬了多少钱,哪个汉奸又在背后说他坏话。
“顾问,英租界那边传来消息。”
赵锋忽然话锋一转。
“英国领事馆的副领事,一个叫史密斯的人想见您。”
“英国人?”梁承烬放下手里的茶杯,“他找我干什么?”
“据说是为了商讨一下维持英租界周边治安的问题。”赵锋说。
“最近您在城里动作太大,他们有点害怕。”
“害怕?”梁承烬笑了。
“告诉他晚上八点我在起士林餐厅等他。让他一个人来。”
他正愁没机会接触这些“国际友人”,没想到对方主动送上门来了。
晚上八点,起士林西餐厅。
梁承烬包下了整个二楼,独自一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悠悠地切着牛排。
一个穿着得体西装、金发碧眼的英国男人走了上来。
“梁顾问,久仰大名,我是史密斯。”
史密斯伸出手,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
梁承烬没有起身甚至没有伸手,只是用刀叉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
史密斯的笑容僵了一下,但还是很有风度地坐了下来。
“梁顾问,我今天来是代表我们大英帝国,希望能和您达成一些共识。”史密斯开门见山。
“说。”梁承烬言简意赅。
“我们希望您在天津的行动能够尽量避开我们的英租界,不要影响到我们侨民的正常生活和商业活动。”史密斯说,“作为回报,我们可以为您提供一些……您可能感兴趣的情报。”
“比如?”
“比如第二战区和第三战区最近的物资调动、船运路线,甚至是某些日本高级军官的私人行程......”史密斯压低了声音。
英国人显然也对日本在华北的急剧扩张感到不安。
他们想利用梁承烬这把“刀”去给日本人找点麻烦,同时确保自身的安全。
“你们的情报对我来说一文不值。”梁承烬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
史密斯的脸色变了:“梁顾问,您这是什么意思?这可是我们MI6费了很大力气才搞到的!”
“因为我想知道的我自己能查到。我不想知道的你给我了也没用。”
梁承烬靠在椅子上看着他。
“想让我不碰你们英租界可以。但我要的不是情报。”
“那您要什么?”
“我要东西。”
梁承烬伸出两根手指。
“两样。第一,十根雷管要最先进的电起爆雷管。第二,五公斤诺贝 808。”
“诺贝 808?”
史密斯听到这个词脸色大变。
“梁顾问,您在开玩笑吗?这是我们陆军的最高机密物资!我不可能……”
“那就没得谈。”
梁承烬站起身作势要走。
“明天开始我会以‘搜捕抗日分子’的名义,对英租界进行无差别搜查。如果期间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比如哪个英国商人被当成抗日分子误抓了,或者哪个银行被当成乱党窝点给查封了,我想你们的领事先生应该会很头疼吧?”
赤裸裸的威胁。
史密斯气得脸都白了,他没想到他看着风度翩翩的一个人,居然如此蛮不讲理。
“你这是敲诈!”
“我喜欢称之为‘合作’。”
梁承烬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史密斯先生,大家都是聪明人。日本人在天津郊外搞的那个仓库,你们不会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吧?那东西一旦失控,倒霉的可不止我们,你们英租界也跑不了。”
史密斯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显然,他们知道一些内情,但具体是什么,他们也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