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公主和亲,板上钉钉,没得商量。
魏贵妃跪在光启帝榻前,哭红了眼,“皇上,臣妾就这么一个女儿,求皇上垂怜!”
光启帝不为所动。
在他看来,能用一个女儿安抚住北漠不与东衡联手,是最划算的一笔买卖。
他声音没什么起伏,“作为东里家的女儿,享受着公主的荣光,就该识大体,顾大局。”
魏贵妃无力抽泣,匍匐在地,“皇上,求皇上垂怜!”
垂怜是不可能垂怜的。
魏贵妃拖着疲惫的身子伤心回宫,始终没敢把女儿钟意年锦恩的事儿说出来。
真要说出来,那不是给年家招祸吗?
魏贵妃叫魏素云,一直是个隐忍又豁达的女子。
她原本就是魏家的庶女,不得宠。
父亲把她送入东里家作妾,也只是为了维系世家望族间的情面与往来。
早年进东里家的门,给东里靖作妾,魏素云认了。
甚至她觉得,这是个很好的归宿。
东里靖长得好,那会又是东里家的少主,在床事上也温柔。
魏素云几乎挑不出什么毛病来,总比家里姐妹被送给老头子作妾来得舒心。
这些年,她不争不抢。
东里靖来她房里,她就好生伺候;不来,她也从不主动邀宠。
光启帝喜欢她的柔情小意,每每心情烦躁,就愿意去她房里坐坐。
登基后,他也给她体面,封她为贵妃。
她这是一朝飞上枝头了!
魏素云也没想到自己能有这样的大造化,引得族中女子妒意横生。
其实魏素云知道,光启帝封他为贵妃,除了是给她体面外,也得益于她娘家的战功。
镇国公府确实人才辈出,这本是她的底气。可庶女的身份摆在那里,她在府中终究难有体面地位。
尤其镇国公府里大多数人都觉得,她就是被魏家人托举上去的。
每每进宫,都要点拨她,叫她为族中子弟谋前程。
若此时她回府求镇国公给光启帝上书请求收回成命,必定会遭拒绝。
镇国公绝对不会为了一个女儿家,而跟光启帝对着干。
魏素云不敢看女儿期待的目光,回内室和衣躺下了。
东里芙蓉跟了进去,乖乖躺在母亲身边,抱了抱她,“母妃,不要伤心。女儿……去和亲就是了。”
魏素云一听,心里难过得不行。反手抱住女儿轻盈的身子,“你等母亲再给你想办法,别着急。”
女儿的轻盈娇软,天真烂漫,到了北漠皇族去,只怕跟羊入虎口没什么区别。
她没忍住,红了眼,“芙蓉啊,都是母亲势弱,保护不了你。”
东里芙蓉轻轻用手覆盖着母亲的双眼,不想让她流泪。
因为,她自己的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她埋进母亲的胸口,像儿时那样依恋。
若她去了北漠,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与母亲再见上一面?
还没走,她就开始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