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铁链垂落的声音在寂静幽深的地牢里显得格外刺耳。
牢门关上,卫虎不甘的趴在牢门缝隙上,朝着远去的背影高声嘶喊。
“韩辛,我要见陛下,我要见陛下……”
卫虎的声音在地牢里回荡,宛若石块掉进深渊,没有丝毫的回响。
“别白费力气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隔壁响起。
“你还是省点力气吧。”
卫虎猛地转头看向隔壁的牢房。
对方背对着他,看不清他的模样。
“卫虎,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你还以为,现在的萧靖凌,是当年你们一起在战场厮杀的萧靖凌?
他早就变了。”
“变得会玩弄权术,摆弄人心,杀人于无形。
他现在杀人,都不需要自己手上染血的。
甚至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让韩辛送你来地牢,已经是看在以前的交情上了。”
“吉老头?”
卫虎试探着开口。
他隐隐听出对方的声音有些熟悉。
牢房中的老者缓缓转过身,对上卫虎那惊恐的眼睛。
“你还活着?”卫虎满脸震惊。
当年的宫变,朝廷上下死了近半数。
章威远、高泽、佟崇阳、赵开石全族都死在了那次的宫变中。
谁也没想到,吉光头还活着。
“该我死的时候,自然是要死的。”
吉先生头上也长出了长发,拨开脸上的长发,平静的看着卫虎。
“当年,想方设法的将你关进地牢。
萧靖凌回来后,硬生生把你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谁能想到,多年后,他又亲手送你进来了。
真是世事难料啊。”
“这世间的一切,谁又能说的准呢?”
他一边说着,发出一阵狂笑。
“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
卫虎一屁股蹲在地上,双眸空洞,脑海里不由的闪过他被关进地牢的事。
那时候,断头台上,刽子手的大刀即将斩落自己脑袋之际,萧靖凌突然回归,救了他一命。
“若是他有罪,我会亲自砍了他……”
卫虎脑海中盘悬着萧靖凌曾经说过的话,默默的红了眼眶。
他早就告诫过自己的。
如果自己没有那么大的贪心,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你为何还没死?”
卫虎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质问隔壁的老者。
吉先生面色淡然。
“因为太上皇还活着。”
“我对萧靖凌还有用。
他还想着用我,来对付他的父皇。”
“你看看,这才是真正的萧靖凌。
他会利用一切他能利用的人。
即便是仇人,他也要充分利用。
这才是他的手段。”
“太上皇?”
卫虎嘀咕一句:“太上皇已经薨逝了。”
“什么?”
一直淡定的吉先生猛地瞪大眼睛,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前些日子。”
噗……
吉先生闻言,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扑通昂在地上,看着漆黑的牢顶,放声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诡异又瘆人。
像是在嘲讽什么人,又像是在庆幸自己的解脱。
在这暗无天日的日子里,他早已不是人,也不是鬼。
他一直在等着这一天的到来。
吉先生笑到浑身没了力气,这才颤颤巍巍的爬起来,朝着塞北的方向扑通跪在地上。
“我算计了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