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只盯着周圆福,随后扯着嗓子大吼:“医生!医生在哪里!”
他喊了一声,又喊了一声,声音都在发颤。
李昭然从观摩区的边缘冲出来,身后跟着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推着担架车,轮子在沙地上碾出两道浅浅的沟印。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医生穿过人群,很快来到了龙小五身边,翻开周圆福的眼皮看了看,又按了按他的腹部,眉头拧了一下,
那拧动很短,像湖面被风吹皱了一瞬,但龙小五看见了。
龙小五焦急问道:“医生,他伤得怎么样?”
“伤得很重,必须马上手术。”医生一边检查,一边急切说道。
“不及时处理,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最坏的情况——”他停了一下,喉结上下动了动,“可能以后不能再当兵了。”
龙小五的脑袋里嗡了一下,像被人拿棍子敲在后脑上。
他的脸刷地白了,一瞬间就褪尽了血色,像被人抽走了所有的血液。
他猛地扣住医生的手,苦苦哀求道:“医生,求求你,治好他。他是我的兵,是我最好的兄弟,你一定要治好他。”
他的手抓住医生的袖子,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漂木,死也不肯撒手。
医生看着他,看着他白得没有血色的脸,看着他抖得停不下来的手,看着他眼底那团快要熄灭的火。
他拍了拍龙小五的手背,声音不高,但很稳。
“放心,我一定会尽力的。”
担架车被推走了,轮子在沙地上碾出两道深深的沟印,从旗杆旁边一直延伸到赛场的出口。
周圆福躺在上面,眼睛闭着,嘴角的血已经干了,结成一道黑红色的硬壳。
龙小五想追上去,脚刚迈出去,膝盖就软了,整个人往前栽,两只手撑在沙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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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五。”李昭然从后面冲过来蹲下,一只手托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把他往上扶。
她的手碰到他的后背时,指尖触到一片湿黏,低头一看,掌心全是血。
他的衣服后面破了一道口子,伤口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际,皮肉翻开着,血还在往外渗,把整片后背都染红了。
她抬起头看向龙小五,无比担忧地说道:“你····你也伤得不轻。”
龙小五刚才打费克的时候,自己也受了伤,只是他没有说,没有喊,没有让任何人看出来。
他把所有的疼都咽进肚子里,把所有的血都藏在衣服下面,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周圆福身上,放在那面旗上,放在赢上。
现在周圆福被抬走了,旗插稳了,赢拿到了,他的身体终于撑不住了。
李昭然的声音在发颤,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担架!快拿担架来!”
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扯出来,又哑又急。
她转过头,看着龙小五,他的眼睛还睁着,还盯着周圆福被抬走的方向,瞳孔里的光像一盏快燃尽的油灯。
李昭然宽慰他说道:“你放心,我会照看周圆福的。你安心养伤,先把自己养好。”
龙小五的眼睛慢慢移过来,落在她脸上,嘴唇动了一下,声音轻得像风。
“谢谢……拜托了……”
医生把镇定剂推进他的血管里,透明的液体从针管里慢慢推入,他的身体像一台被拔了电源的机器,从运转到静止
龙小五的缓缓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