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兄是受了伤,但不是断了手。而且长兄有侍女!”她咬牙。
“哦。”他垂眸看她,语气无辜。
“可我不习惯旁人近身。”
宋盈心里暗骂他一句不要脸!
她又不敢不听,只得认命地上前,轻轻环着他的腰,探向他腰间的玉带钩。
落在耳边的呼吸声忽然沉重,冷松香掩盖了丝丝缕缕的血气。
有力的心跳落在耳畔,宋盈瞬间如触电般,手指微微一颤。
腰带应声滑落。
宋盈下意识屏息,望向他那件染了血的外衣,欲继续帮他换下。
沈奕珩突然抬手阻止她,目光深沉得让人心中一颤,“给你准备了两份礼物。”
“盈盈不肯出手,那本座只好帮一帮你了。”
宋盈慌张地连忙出了门。
她背靠着木门,瞬觉脸颊有些滚烫。
其实抛去这人的喜怒无常和阴戾狠辣,那张脸是真的耐看,还有他的腰。
还挺细……
只是两份礼物,什么意思?
“小姐。”
侍女微微躬身,手中捧着一个锦盒,轻声唤她。
“这是帝师大人托奴婢送给您的。”
宋盈连忙回神,甩掉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她接过木匣,“有劳。”
侍女微笑,躬身退下。
打开锦盒的瞬间,宋盈浑身的血液似是倒流一般。
那份卷轴因时日太久已然泛黄破旧,有几处的字迹已然有些模糊难辨,可握着卷轴的手指却颤抖不已。
这是……
宁氏灭门的卷轴!
……
宋盈去了母亲宁与裳的院子。
准确来说,应该是主母。
她不是宁氏亲生,是主母和善仁慈,怜她生母早亡,将她视若己出养在身边。
站在屋外,浓郁的药香便窜入鼻息。
隔着绣屏,宋盈隐约瞧见,母亲似是坐在妆镜前梳发。
浅绿的寝衣衬得女子身段轻盈窈窕,眉宇间是重疾也挥散不去的英气。清晰挺立的侧颜,便是看上一眼便心生惊艳。
只是因着虚弱清瘦,本应生机勃勃的绿色,也带不走她身边萦绕的无边孤寂。
宋盈注视着那道身影。
曾经的宁氏主母,也是盛京城的贵女。虽然下嫁于宋家,却依旧明媚张扬。
七年不曾见过了,记忆中那个英气飒爽的将门之女,还是如霜前竹叶一般坚韧。
可如今,却与从前的明艳大相径庭。
她是宋家唯一带给她温暖的人,如今却死气沉沉地缩在这一方天地。
“母亲,听说您今日身体好一些了,盈盈前来请安,希望莫要叨扰母亲。”
宋盈声音沉闷,“说起来,自打来了王府后母亲都在静养,盈盈还没来跟母亲说过话呢。”
宁与裳梳发的动作未停,只是指节处因用力微微发白。
她凝视着镜中憔悴的容貌,手越发颤抖。
纤细的手腕上,陈旧的疤痕似是蜿蜒的蜈蚣,丑陋而深刻。
宋盈不在意她是否回应,她从前不懂宁与裳,现在却是懂了。
卷轴上的证据,桩桩件件指向宋瞻!
他可是母亲的夫君!可竟然在幕后主导了宁家的灭门案!
这让母亲如何不恨?又如何来面对她的儿女!
“母亲,今日来,是又一桩喜事想跟母亲说。”宋盈的声音突然欢快起来。
她想带来些许的欢乐和轻松,给这位背负了太多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