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縂把条子颠过来倒过去,一一辨认着上面笨拙的字迹:“人生……若只如初见?”
“呃……这应当是小女幼时填的长短句,不知何时遗在了盒底。”
董将士看到姓这个杨的对金铤视而不见,反倒拿着盒子底下翻出来的一张废纸研究不休,一颗心顿时有些七上八下起来。
——不怕死,又不爱钱,你到底想要啥!
“我原以为,令爱只是生得钟灵毓秀,不曾想还是一位扫眉才子。”
“让虞候见笑了。”董将士提到宝贝女儿就忍不住不那么谦虚了:“其实我家这丫头,自小便是极有才情的。国变以前,她的诗词便在京中略有几分才名。”
“谦虚了董员外,怕不是略有几分才名那么简单吧?”
“嘿嘿……”董将士乐得嘴巴都合不拢了:“人都说,她的诗词,易安之下一人尔!”
“对了……”杨縂东张西望了一下,没发现董家千金的身影:“如烟小姐人呢?”
“小女还在后厨整治菜肴。”
“我辈指画杀人,只为昭彰天理、诛暴安良……”杨縂将三枚金铤搬回嵌螺钿红漆木盒,盖上盖,将盒子推还给了董将士。
反正这些金子也带不走,他也乐得装叉。
“这些赤金,就留给令爱添妆吧。”
“使不得!”他不肯要,董将士却不敢不给:“诸位豁出性命护我满门,若是不收这花红谢礼,老朽心下如何过意得去?”
一番你推我让,杨縂实在懒得跟他歪嘴,只好将盒子收下。
“杨虞候……”老倌儿字斟句酌,态度异常谨慎:“今夜杀戮过甚,此地不宜久留。老朽想带家眷往城中别业避一避风头,您看……”
“等天亮再去便是。”杨縂可不想任务倒计时结束前闹出什么妖蛾子:“这黑灯瞎火的,你怎知左近没有怀恨的花贼埋伏?所谓一动不如一静,有我在,你怕甚么?”
董将士脸色一白,嘴唇嗫嚅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看到他这副畏首畏尾的德性,杨縂总算想起来一个一直被他有意无意忽略的问题了。
等到倒计时结束,天将们自然是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董将士父女怎么办?
“这一夜死了恁多人,动静闹得如此之大,你怕是很难善后吧?”
“虞候……”董将士被他说到了心窝上,噗通跪下哀求道:“能否给条活路,让俺们全家离开客栈,俺们去哪儿都行。”
“有没有办法,可以一劳永逸的帮到你?”
杨縂将装着金铤的嵌螺钿木盒,再次推给老倌儿。
“难。”董将士看着盒子,摇头苦笑:“花钱收买官府中人,让他们睁只眼闭只眼并不难。但俺没法子收买无忧洞的匪类,这班贼子最是记仇,心肠狠着哩。”
“不难。我去‘无忧洞’再走上一遭,但教那起子人,从此再不能与你为难便是。”
董将士闻得此言,张开的嘴几乎能吞得下一头乳猪。
他严重怀疑姓杨的是不是疯了,无忧洞的地下网络密如蛛网,没有熟悉路径的地老鼠领路,下去就等于陷进了迷宫,都不用贼人来打杀,你自己就会困在里面活活饿死。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我把他们都‘结果’了,你的祸根自然也就断了。”
杨縂拈起条子,看了看上面的涂鸦,呵呵一笑,顺手启动抽奖页面,将新到手的『抽奖券』给用掉了。
十宫格页面上翻开一张暗牌,露出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