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不虞那拿刀持弓的手,罕见的有些微微颤抖。
他很想替王灿儿擦去泪痕,但刚刚亲手终结赵翀与张柔的沈不虞,深知此时自己的任何举动,都会令两人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已决定去北狄,又何必让灿儿徒增悲伤?
“眼泪收收吧傻瓜,我不会死。有个老巫婆曾预言过,我将会孤独终老。那也就意味着我会老死,而不是死在北狄。”
沈不虞看着满脸泪痕、恣意绽放着心中眷恋的王灿儿,他苦涩一笑,如羽毛拂过琴弦,无声却有意。
他深吸口气,自嘲着缓解两人情绪:
“现在我终于明白,楚南溪为何会如此信任那老巫婆,她还真是......算得很准。”
本想安慰王灿儿,哪知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沈不虞心慌意乱,本该放开的手,不觉将她握得更紧。
“那天我应该进去,当面找你问问心意......”王灿儿痴痴的。
自从那日从树上落入沈不虞怀里,她便想嫁他,只想嫁给他,可惜造化弄人。
沈不虞笑着摇摇头,终于将握着她的手放开,再慢慢从她手中抽回衣袖:
“你已经做得够好,是我自己迟钝。我要是早去提亲,或者早些拿回入宫腰牌......所以,灿儿,让我来后悔,你不要。”
沈不虞转身离去时,王灿儿再次伸手去抓他的衣袖。
却徒劳的抓了空。
沈不虞没有回头,他怕回头了,便再回不了头。
他来到后殿时,谢晏、陈为方等一干大臣都已到了,杨林则垂着头,单膝跪在地上。
“你居然让赵翀给逃了!朕让你派兵把守,将李氏抓来一同处置,你却让他给逃了?”
赵祁语气里充满着不可思议。
谢晏解围道:
“赵翀曾从北狄逃回大夏,经验老道,如今他又野心勃勃,府中极有可能早已做了逃跑准备。好在杨指挥使迅速戒备城门,赵翀应仍在城中,只要死守城门,他必逃不出去。”
“陛下,若七日之内不能将赵翀捉拿归案,末将愿辞去官职,解甲归田!”杨林心中后悔不已。
谢晏早就提醒过他,秋阅提拔上来的石俊不可靠,但他一直没发现什么端倪,渐渐便忽略了这个问题。
这次石俊便是他派去信王府的看守之一。
乞丐在王府门口两派斗殴之时,石俊没有护着赐鸩酒的御使内侍躲进王府,而是故意拖延不让他进门,才使得御使手中的鸩酒被乞丐打翻。
为赵翀逃走赢得了时间。
事毕,石俊本人也逃得无影无踪。陛下要惩罚杨林,他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冤枉。
“好!朕便如你所愿!七日之内,朕的诏狱看不到赵翀,那关的便是你杨林!”
赵祁愤然的目光扫过殿中大臣,最后落在刚进来的沈不虞身上,口气缓和了些,问到:
“北狄使臣的礼物送给太后了吗?”
“回禀陛下,礼物已经送到,太后也已答应臣的请求。”
沈不虞奉旨入后宫见太后,除了转送北狄礼物,还要请太后将他推荐给北狄使臣,以便成功获得潜入燕京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