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从沈账身上移到老高身上，最后落在几个小商队代表脸上。
那些人明显有些紧张，有两个已经不敢和他对视。
梁魁慢慢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身后的人却没有收枪。
刘浩抱着一摞空杯子站在旁边，低声对韩峰说道。
“他这个入场方式，像专门来提高会议压力的。”
韩峰看了看他手里的杯子。
“倒水。”
刘浩走过去，给梁魁面前放了一个缺口木杯。
梁魁低头看了一眼。
“你们就拿这个招待客人。”
刘浩神色认真。
“完整的杯子要留给愿意共同维护市场的人。”
桌边有人差点笑出来，又很快把声音压了回去。
梁魁抬头看了刘浩几秒，没有发火，只端起杯子闻了闻。
“白水。”
刘浩点了点头。
“现在热水也算接待标准。”
陈景把红土寨送来的税单推到桌子中央。
“我们正在谈北线道路，你来了正好。”
梁魁看着那张税单，没有伸手去拿。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红土寨车队经过这里，你们交税或者让路。”
沈账靠在椅背上，开口时没有平时的笑意。
“黑旗每次走北线都自己清障，也没见红土寨派人护送。”
梁魁看向他。
“东段是谁压住的，你心里清楚。”
沈账点了点桌面。
“东段归东段，北段归北段，你不能清了十里路，就把一百里都写上名字。”
老高也开口说道。
“建材市场附近的路，是我们自己清出来的。”
梁魁看向他。
“没有红土寨挡着矿区那边的流匪，你们能守到现在。”
老高握着扳手，语气很硬。
“我们没请你们挡，也没欠你们账。”
一个小商队代表低下头，明显不想参与争执。
梁魁注意到了他的反应，声音反而缓和了一些。
“你们可以不喜欢红土寨，但不能装作北线没有危险。”
陈景点头。
“所以我们提议共同修路，共同护送，参与的人按投入分配收益。”
梁魁问道。
“谁来管。”
陈景说道。
“所有参与者一起管。”
梁魁笑了一声。
“十几个营地坐在一起，连一袋煤先给谁都要吵半天，你觉得能管一条路。”
刘浩站在后面，轻声说道。
“我们昨天确实因为木板分配吵了很久。”
韩峰看向他。
“闭嘴。”
刘浩马上闭上嘴，但桌边已经有人露出无奈表情。
陈景没有否认。
“会吵，吵完会有账。”
梁魁问道。
“账能挡子弹吗。”
王凯把一张手绘道路图铺开，上面标了桥梁、塌方点和几个固定补给处。
“账能让所有人知道谁修了路，谁出了人，谁只想拿东西。”
梁魁看着地图，眼神稍微认真了一点。
王凯又把另一张统计表放在旁边。
“北段最近二十天，一共清理废车十九辆，修补路面七处，架设临时桥一座。”
老高指着其中几个标记。
“这三处是我们修的。”
沈账也抬手点了两下。
“这边是黑旗清的。”
马七指向粮站外的岔路。
“这里是外营和粮站的人一起填的。”
王凯看向梁魁。
“红土寨在北段的投入，目前是零。”
梁魁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往后靠了靠。
“你们准备得挺全。”
刘浩小声说道。
“王凯为了这张表，两天没让我碰登记纸。”
韩峰问道。
“为什么。”
刘浩压低声音。
“他说我写的备注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