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要让他拿命来偿(1 / 2)

遗星和镶阳听着不言语,心底那股不甘与郁气,竟被太后寥寥数语,悄无声息地抚平了。

就算再风光又如何?连自己的亲娘都瞧不上,终究不过是个废物!

魏明泽扮作侍从,垂着眼眸跟在镶阳身后,身形微微佝偻,竭力敛着自己的存在感,只以余光偷偷打量着殿内一切。

望着眼前奢华盛景,苏添娇、苏秀儿母子被众人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而围着她们嘘寒问暖、极尽恭敬的,皆是他从前望尘莫及的大人物,心底悔得翻江倒海。

他忍不住臆想,若当初未曾与苏秀儿和离,此刻自己是否也能立在她身侧,受这些大人物的恭维追捧。

魏明泽指尖轻颤,转瞬便将这念头狠狠压下。后悔无用,既已选错了路,便绝不能再错第二次。

如今他唯有尽心依附镶阳与遗星,让二人瞧出自己的用处,来日方能重上云霄。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清亮的唱喏声。

“皇上驾到——皇后驾到——”

殿内众人闻声遽然回神,齐齐朝殿门望去,瞥见太后不知何时已端坐于上,心头皆是一跳,忙敛衽垂首,恭声行礼,屏息等候帝后到来。

皇上身着明黄色龙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自带九五之尊的威仪;皇后身着正红色凤袍,端庄大气,眉眼温婉,自有中宫的雍容。

二人并肩而来,步履从容,气韵相融,与这大殿的华贵气象相得益彰,看起来,又异常相配。

以前帝后走在一起,总有一股说不出的疏离感,也是这段时间,帝后之间的关系好像越来越融洽了。

皇上无视众人行礼,也没有理会端坐的太后,只此一眼,就将视线定格在了苏添娇身上。

然后像是倦鸟归巢,快步走到了苏添娇的身边,只差拉住她的袖子摇晃。

“阿姐,你今日果然来了。我生怕你骗人,又不见了。”

苏添娇听着皇上语气里的依赖,心中一阵心酸,更想踢他一脚,惹她难过。

但众人面前,终究要维护皇上的体面。

她眼尾一扫瞪了他一眼,语气柔和又不失分寸:“陛下已身居九五之尊,怎还说这般孩童话?今日是我儿回归宴,我这做母亲的岂会失言。”

“是呢,阿姐不会失言,是我喜欢多想。”皇上被瞪得还乐呵呵的,那副仿若失智的模样,惊掉了不少年轻一代朝臣的眼睛,而老一代则是满脸欣慰,心想着二十多年过去,皇上对长公主依旧这般敬重。

太后瞧着脸色却是愈发难看,连带着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皇后瞧见皇上围着苏添娇像是哈巴狗似的模样,几乎没有眼看。她虽然也崇拜阿姐,但众人面前,皇后该有的气度还是需要维持。

她清了清嗓子,提醒道:“皇上,今日是宸荣公主的回归宴,大喜的日子,还是让大家先入座吧。”

皇上这才回过神来,今日苏秀儿才是主角,真是糊涂,只要有阿姐在的地方,他的目光就总围着阿姐转,早成了习惯。

他神色一正,顺势侧身,看向精心打扮、美得如仙女下凡的苏秀儿:“对了,今日秀儿是主角,朕倒忘了。你跟着阿姐,一同坐到朕的身边来。”

“是,谢皇上舅舅。”苏秀儿行礼,脆生生应道。

“皇上倒是好偏心啊。”

太后左等右等,都等不到皇上的问安,终于按捺不住,冷着声音开了口,打破了这和谐的气氛。

“哀家身子不适,强撑着前来赴宴。你到了这么久,连一句问候也没有,反倒围着这离家二十余年的姐姐亲厚。这传出去,旁人不知道,还当是哀家不懂事,或是皇上这个君王太过凉薄。”

她话音刚落,遗星便立即转着眼珠附和:“母后,您就别和皇上生气了,您都坐在这里这么久了,长公主不也没给您问安吗?您啊,向来都是心善仁慈的。”

“是啊。”太后哀伤地用帕子捂住额头,“先帝若是瞧见如今这姐弟俩的模样,怕是都要入梦来安慰哀家了。”

太后和遗星你一言我一语,没有一句话指责苏添娇和皇上不孝,可听起来,每一个字都在说他们不孝。

在场众人的脸色皆变了,自古百孝为先,一个不孝扣在头上,即便尊贵如帝王也要遭人唾弃。

皇上敛了敛眉,太后说他,他能忍,但说他阿姐绝对不行。

小时候阿姐被母后责罚的画面,他现在每想起来一次,就难过一次。

当初如果不是阿姐拦着,他一定不会让母后伤阿姐分毫。

皇上刚一动静,就被苏添娇从后拽住了衣袖。

皇上皱眉扭头,以为阿姐还是像以前一样,不许他顶撞母后,心中闪过一股憋屈之感,结果下一息,就见阿姐脸色骤然一沉,周身的懒散褪去,取而代之是慑人的威仪。

“母后,若是父皇真的会入梦,那就让他先来找我吧。我想和父皇说一说,当年我为何会突然离开京城。”

这下轮到太后脸色骤然一变,她能在苏添娇拿出孙家令牌后死不承认,可当着众朝臣的面,她再死不承认,也会遭人非议。

这个死丫头,这是在公然威胁她!

太后气得几乎发抖,但当年刺杀留下令牌一事,终究是她的把柄。

她闭了闭眼,强压着怒气,主动揭过:“行了,别贫嘴了,还是先入座吧。”

苏添娇见太后退了,暂时也不再咄咄逼人,毕竟今日是苏秀儿的回归宴。

她领着苏秀儿,悠然坐在了皇上身侧。

她之所以不让皇上为出头,那是她与皇上不同。

皇上是君王不能沾惹上不孝之名,而她早就退了,孝不孝当真无所谓。

苏添娇他们一入座,众朝臣也跟着入座,大家都不是傻子,不由都从太后和长公主的交锋中,品出了什么。

自从长公主离京,太后携领的世家逐渐在朝中崭露头角,这么些年太后一直风头正盛,但一对上长公主还是溃不成军。

太后终究不是长公主的对手。而太后身为母亲,主动挑衅,又主动退让,定是有什么把柄落在了长公主的手中。

温栖梧身为首辅也早已经到场,他今日穿着打扮皆是招摇,但却一改常态,一直没有往苏添娇面前凑,即便是方才太后向苏添娇发难,他也眼观鼻,鼻观心地安静站着。

此时他更是安静地坐在了自己位置上,端着酒杯,轻抿了一小口,即便沈临几次向他投来目光,他都无动于衷。

沈临眯了眯眼,总感觉温栖梧这只老山鸡不正常。

鸾凤刚回到京城,还没有露面就像是闻到腥的猫,又是骗秀儿上门,又是抢着认女儿,现在鸾凤公开现身了,却是没有半点反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