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关,位于胡康河谷中部偏南位置,这里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地理名称。
它坐落于大龙河与大奈河交汇口形成的河网地带,东可策应太洛,西能屏障瓦鲁班,更牢牢扼守着纵贯河谷、通往密支那的新邦公路咽喉。
而新邦公路,则是日军在缅北地区的物资生命线,同时也是驻印军反攻必争的通道。
这就意味着,谁控制了孟关,谁就扼制住胡康河谷的命脉,掌握北上南下、东进西出的主动权。
也正因为孟关的战略地位无可替代,日军在此倾注的心血非常之大,那是一种夹杂着于邦惨败后的惊惧与疯狂。
第18师团残部汇合后方的增援部队后,决心将孟关铸成一块驻印军啃不动的“铁疙瘩”。
日军充分利用了这里令人生畏的自然屏障(四周沼泽遍布、河溪纵横,山岭陡峭,构成一道天然的护城河)并在这个基础上,日本人又如蚁群般开始动了起来。
大片大片的丛林被砍伐殆尽,裸露的土地上,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防御工事如同疯长的毒藤般蔓延开来。
半地下式的钢筋水泥永备碉堡与覆盖着数层巨木厚土的土木工事犬牙交错在一起,形成了毫无死角的交叉火网。
雷场、铁丝网、鹿砦、深阔的反坦克壕……层层镶嵌在一起,将孟关武装成了一只匍匐在丛林与沼泽中,浑身尖刺的钢铁刺猬。
尤为值得一提的是,于邦那场毁天灭地的炮火给田中新一留下了极深的恐惧。
因此,在孟关的防御建设中,地下坑道的挖掘成为日军昼夜不息的重点。日军试图将整个防御体系向下延伸,构建出复杂的地下交通网和屯兵洞,幻想以此规避驻印军那强大的炮火打击。
田中新一计划将士兵和武器像地鼠一样藏匿起来,并伺机反击。这种基于恐惧的深度化建设,使得日军对其防御能力产生了畸形的自信,他们甚至公开地,将这道耗费巨资与人力、依托复杂地形构建而成的防线,称为 “丛林中的马奇诺防线” 。
这个称谓,精准地暴露了田中新一乃至日军高层在此的战略构思。他们依然笃信,战争是可以通过构筑一条足够坚固的静态防线来赢得,可以通过顽强的防守、惨烈的消耗来挫败任何进攻者,重现他们昔日赖以成功的模式。
在于邦,他们见识了火力的悬殊;在孟关,他们企图用更深厚的“龟壳”来抵消这种悬殊的火力差距,从而将战争拉回他们熟悉的、比拼忍耐与牺牲的轨道。
当孙立仁那封“乘胜追击,直捣孟关”的请战电文,摆到驻印军司令部的案头时。
“丛林中的马奇诺防线?”
顾家生嘿嘿一笑。
“这个比喻,小鬼子用得倒是贴切啊,却不知这正是取死之道!”
他抬头看向会议桌旁的史迪威以及其他将领。
“马奇诺防线的教训,在于迷信静态工事的绝对安全,却忘了战争是动态的,主动权永远属于能够机动和拥有立体打击力量的一方。这小鬼子在于邦还没学会,或者说,他们拒绝失败。现代战争早已经跳出了‘盾’与‘矛’简单对碰的时代。”
他在孟关侧后方的广袤丛林与河谷地带,画了一个巨大的弧形箭头。
“这小鬼子想把我们拖在孟关啃硬骨头、打消耗战,想用他们精心准备的‘龟壳’来磨钝我们的进攻势头。那老子就有理由告诉他们,我们的攻势不会停止,而且......”
顾家生的手指指向地图上孟关之后的瓦鲁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