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 图落敌手(2 / 2)

夜色渐渐褪去,天边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照亮了这片血染的山林。

地上,黑袍杀手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

暗卫们的尸体也静静蜷缩在一旁,鲜血染红了枯草与泥土。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令人窒息。

这场突如其来的厮杀,来得快,去得也快,却留下了惨痛的代价。

暗卫之中,重伤五人,当场被杀两人。

可谓损失惨重。

三名留守的暗卫默默收拾着同伴的遗体,脸上满是凝重与悲痛。

没有人说话,唯有沉重的叹息声,在寂静的山林中缓缓回荡。

与天边渐渐亮起的晨光,形成了鲜明而刺眼的对比。

而山林深处,追逐与厮杀,尚未落幕。

李景隆与黑袍人的较量,还有那卷《归灵行轿图》的归宿,依旧悬而未决。

笼罩在一片未知的迷雾之中。

...

山林深处,雾霭沉沉。

风卷着枯枝败叶,在嶙峋的怪石间打着旋,发出呜咽似的声响。

一处断崖边上,领头的黑袍人捂着胸口,背脊微微佝偻。

玄色衣料早已被冷汗和鲜血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他抬眼,看着缓缓向自己逼近的十几名暗卫。

每一双眼睛里都淬着冰冷的杀意。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逃,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缓缓滴在脚下的青石上。

再退一步,便是万丈悬崖。

深不见底的渊谷中,云雾翻涌。

寒风吹过峡谷,呼啸声不断,像是死神的低语。

“把竹筒交出来,可留你全尸!”

福生死死盯着黑袍人的眼睛,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千斤力道,要将眼前之人碾碎。

黑袍人闻言,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缓缓直起佝偻的背脊,哪怕胸口的剧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眉宇间却依旧满是桀骜的不屑。

“凭你也配这么跟我说话?!”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若不是有李景隆在,你们这群酒囊饭袋,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早在半个时辰前,就该横尸当场,做这山中野鬼!”

言语之间,满是难以言说的不甘。

“可你还是败了!”就在这时,人群中响起一声冷叱。

云舒月提着短剑,从人群中缓步走出。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左臂上简单缠着的布条早已被鲜血浸透。

殷红的血珠不停地顺着指尖滴落。

受伤的部位,此刻已经肿得老高,整条手臂几乎不能动弹分毫。

方才那一战,若不是黑袍人刻意想要隐藏实力。

那一刀恐怕早已将她整条手臂斩断!

即便如此,她眼中的杀意依旧浓烈得像是要溢出来。

握着短剑的双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你身后便是万丈悬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逃不掉了!”

听闻此言,黑袍人咬了咬牙,唇角溢出一丝血迹。

他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瞄了一眼身后的悬崖,脸色越发的凝重。

云雾缭绕的谷底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怪兽巨口。

只要再退半步,便会坠入万劫不复之地。

正在这时,一阵脚步声缓缓传来。

不同于旁人的急促,这脚步声沉稳而缓慢。

一步一步,像是踩在每个人的心头。

众人闻声,纷纷侧身让开一条通路。

李景隆穿过人群,缓缓走到了最前方。

衣袂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像是藏着无尽的深渊,让人看不真切。

看到李景隆出现的那一刻,黑袍人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瞬间布满了刻骨的怨恨。

那双眼睛里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像是要将眼前之人生吞活剥一般。

如果不是李景隆。

如果不是这个男人坏他好事,他的计划,早就该大功告成了!

他自认已经足够重视这个对手,从枕溪村开始一路步步为营。

可到头来,还是栽在了这最后一步上。

他终究是,轻敌了。

“你根本不是来杀我的。”李景隆看着进退两难的黑袍人,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是冲着我手中的那幅画来的。”

黑袍人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

挑起一边眉毛,发出一阵低沉的冷笑。

“你终于明白过来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嘲讽,“只可惜,已经太晚了!”

听到这话,李景隆的眉头不由得紧紧皱起,一层凝重之色渐渐在他脸上弥漫开来。

对方既然是冲着《归灵行轿图》而来,还能一路精准地跟到这归灵山。

那就说明,黑袍人早已知晓他此行的目的——是来寻找当年的那名散医。

而知道那名散医的确存于世上的人。

普天之下,除了他和福生、云舒月三人,便只有枕溪村的卫星河!

如此说来...

李景隆的心,猛地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