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找错了线索断了(1 / 2)

曾帅冲上去了。

速度快得连跟拍摄影师都差点没反应过来。

摄影师扛着几十斤重的机器,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踩上木板。

镜头不可避免地产生了剧烈的晃动,但这正是李谦要的手持压迫感。

曾帅的脚底踩上了铁索桥。

“嘎吱——”

整座铁索桥因为他粗暴的闯入,在半空中剧烈地摇晃起来。

曾帅根本顾不上晃动。

他两只手抓着旁边满是铁锈的粗大铁索。

铁锈的碎屑扎进掌心,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看。听。找。

桥下是浑浊的江水,水流撞击在长满青苔的暗礁上。

曾帅低着头,盯着水面。

他在听水声。

四岁那年残留的记忆里,桥下面的水声很大。

到了晚上,水声能穿透窗户纸,轰隆隆地响。

曾帅闭上眼,仔细辨认。

几秒后。

他眼底的亮光明显黯了一层。

“不对。”

水声不对。

这下面的江水流得太急,水拍石头的声音是脆的,不是那种闷雷一样的轰隆声。

可是万一呢?

万一十五年过去,水流改道了呢?

万一今年雨水少呢?

曾帅咬着牙,强行把心里的落空感压下去。

他不死心,松开铁索,继续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桥面晃得越来越厉害。

他走到桥中央,抬头往对面看。

对岸的山坡上,长着几片竹林。

风一吹,竹叶哗啦啦地响。

“竹子……”他喃喃自语。

记忆里的竹林,风吹过去是海浪一样的声音,很密。但眼前这片竹林太稀疏了。

声音也不对。

曾帅站在摇晃的铁索桥中间,周围全是白茫茫的雾。

四岁时的记忆本就少得可怜。

铁索桥。水声大。竹林多。母亲长辫子。

现在,水声对不上。竹林对不上。

连脚下这座桥,也不对。

曾帅蹲下身,大拇指去抠木板边缘的缝隙。

缝隙里没有积年累月的黑泥,只有新打的铁钉。

“太新了。”

曾帅跪在木板上,看着自己的手。

这桥的铁索虽生锈,但木板明显是前几年刚翻修过的。

这不是他记忆里那座走上去会让人害怕得直哭的破桥。

剧本里,第一座桥就这么干脆利落地甩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监视器后,李谦说不出话来。

执行制片手里的笔掉在地上都没敢去捡。

罗钰把曾帅演活了。

那种极度的渴望在短短一分钟内被现实一点点剥开、击碎的过程,全写在那张灰扑扑的脸上。

李谦不准停。

机器继续转。要看他怎么圆场。

镜头切给岸边。

江辞没有上桥。

他推着那辆破摩托,停在碎石路的尽头。

脚尖离铁索桥的边缘只有不到半米。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桥中间那个跪在木板上的年轻人。

江辞脸上的表情麻木到了极点。

这是他十五年来,每一天都在重复的活法。

满怀希望地跑过去,发疯一样地比对每一个细节,然后发现不对,最后瘫在地上。

雷泽宽懂曾帅此刻的疼。

所以他不上桥。

他只是把破摩托的脚架踢下来,稳稳地支在路边。

然后,他绕到车尾。

山风很大,把车尾的两面旗子吹得缠在了一起。

雷泽宽伸出粗糙的手,慢吞吞地把打结的麻绳解开。

他把印着雷达照片的旧旗整理好。

接着,他握住那面写着“曾帅”两个字的新旗。

两只手捏着红布的边角,用力一拉。把褶皱扯平。

他把“曾帅”那两个字,端端正正地朝向外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