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海水淹没十五年(2 / 2)

镜头外孙洲拳头紧攥脸色煞白。

动作指导频频回头注视李谦。

李谦嘴唇紧抿毫无血色。

这段戏气口绝不能断,这关系到整部戏成败核心。

孙洲喉结滑动,最终将呼声压回胸腔。

曾帅在水中环抱雷泽宽咬牙往上托举。

“踩稳当点!”

雷泽宽保持静默。

曾帅将对方手臂搭上自己脖颈。

“大叔!别再犟了!你现在根本犟不动了!”

雷泽宽一手紧捂心口照片。

另一手继续探向旧旗位置。

曾帅厉声制止。

“我来拿!我来拿行了吧!”

他半跪着稳住雷泽宽,拽起烂泥里旧旗又顺势拉出新旗。

旧旗铁杆断裂口子。

新旗绑绳断裂一半。

曾帅扫视一眼表情阴沉。

绳带未完全断裂。

尚可打结连接。

“叔…你这旗没丢。”

雷泽宽眼皮轻眨。

原本疲软身躯被这句话强行拉回些许生机。

曾帅将湿旗夹在腋下用力托举。

“起!”

雷泽宽借力踉跄起立。

他双腿发软站立不稳。

曾帅用身体顶住防止他再次跌倒。

岸上旁观的群演不自觉倒退两步。

方才依仗人多叫嚣最甚之人此刻不敢直视这个‘老汉’。

一个将希望寄托在沿途寻找十五年孩子男人被推落海水,爬起首件事仍是去捡拾照片与破布。

这种举动让他们感到理亏畏缩。

雷泽宽在曾帅搀扶下走上石阶。

行至摩托车旁,雷泽宽伸手触摸车尾空荡铁架。

旧旗新旗皆不在原处。

他慌乱转头四顾。

曾帅将两面湿旗举至他眼前。

“全在这儿!”

雷泽宽紧迫注视。

伸出手臂欲做交接。

曾帅侧身避开。

“我帮你拿着。”

雷泽宽抬眼看他。

曾帅抬手狠抹掉脸颊海水,下颌紧绷。

“你他妈先给我站稳了!”

雷泽宽迟疑数秒,最终缓慢垂下枯瘦手臂。

仅凭这一个微末动作。

李谦在监视器后顿觉鼻酸。

曾帅由最初护旗转变至守护身前之人。

而雷泽宽单行十五年道路上,这是首度允许旁人分担其执念。

江辞伫立镜头正中,浑身湿透肩背微驼。

水珠沿下巴胡茬滚落。

那双布满血丝眼眸未曾滴落眼泪,仅是静默凝视那扇铁门。

铁门依旧闭合。

酷似雷达那名少年未再露面。

雷泽宽干裂嘴唇轻启。

“不是他?”

曾帅喉头哽咽。

这绝非询问旁人,而是雷泽宽在强迫自己接受落空现实。

曾帅保持沉默。

随后夹紧腋下旗帜,腾出沾满海泥手掌紧握雷泽宽手腕。

“不是。”

雷泽宽眼底勉力维持那丝期盼消散。

他无力低垂额头。

未有哭喊声。

长达十五年紧绷执念落空。

李谦闭紧双眼。

对讲机中传出嘶哑指令。

“咔。”

现场陷入诡异寂静。

除海风拂过破网引发细微摩擦声外无人发出任何声响。

直至摄影机红灯停止闪烁。

“辞哥!你那腿不能泡水啊!”

孙洲声音变调率先冲进镜头区域。

江辞身躯微弓,尚处于雷泽宽死寂状态未完全脱离。

他低头扫视滴水裤管,又看向满脸焦急孙洲,嘴唇微动。

孙洲以为对方吃痛立刻伸手搀扶。

执行制片跑动间脚底打滑险些摔倒。

“干毛巾!赶紧拿干毛巾来!那个热水瓶给我端过来!”

片场瞬间陷入焦急混乱。

罗钰身处人群挤拥边缘,怀中两面旗帜未曾松开分毫。

李谦站立监视器前反复拖拽回放进度条。

画面定格于雷泽宽置身海水中背影,不吵不闹任凭潮水反复漫过身躯。

这几波潮水将他十五年奔波心血全数吞没覆盖。

李谦吞咽喉咙敲击键盘按下保存键。

【海水淹没十五年~封神通过】

遮阳棚底折叠椅上。

孙洲眼眶通红举着碘伏瓶一边上药一边骂骂咧咧。

“辞哥!你下次再敢这么疯我真得辞职了!我宁愿回老家卖红薯也不受你这种神经病刺激!”

江辞遭受药水刺激倒吸凉气,嘴上仍不忘反击。

“卖红薯可以啊!记得给我留个烤糊那块,正好符合我目前这种支离破碎荧幕形象。”

孙洲手掌气愤收缩握紧药瓶。

罗钰没有上前参与喧闹,独自站在外围看着道具组小心摊平两面旗帜,许久未发一言。

江辞忍受痛楚咧开嘴角越过人群投去视线。

“喂!那两面旗可千万别换啊!”

李谦未曾抬头直接拍板决定。

“坚决不换!全按原汁原味给我修复回去!”

罗钰终于抬起头打破沉默。

“随便缝好…照样能用的。”

江辞静静注视对方。

罗钰眼神沉郁未从剧中狠厉状态完全剥离,手中死攥湿毛巾,整个人依旧停留在方才那片刺骨海水中。

李谦并未催促他脱戏。

这场戏后劲过强,现场全员都需要时间平复心情。

良久之后海风吹散四周药水气味。

罗钰仿若隔着那片海对戏中雷泽宽在说话。

“叔…你看我…那根本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