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车库的灯光惨白。

王建业坐在驾驶座里，两只手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陷进皮革凹槽里。

抬起头，盯着挡风玻璃外那三个人，喉咙滚了一圈。

“你们……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王建业的声音在发抖，但还是努力挺直腰杆，拍了一下方向盘。

“我认识金陵市局的赵宏伟！赵局！你们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明天就让你们滚出金陵！”

话音落下。

车库里安静的只剩下排气管的轰鸣声。

周毅从GL8旁边走出来，脚步很慢。

猎犬从另一侧绕过来，两只手插在夹克口袋里。

两个人一左一右靠近保时捷的车门，肌肉紧绷，眼神死死锁住车内。

陆诚站在车头前，两只手插在裤袋里。

低着头，目光透过金丝眼镜，落在王建业那灰白的眼球。

什么都不说。

只是盯着看。

王建业被这种眼神盯的浑身发毛。

这位地产商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什么样的眼神都见过。

但从来不曾见过这样的眼神。

平静且冷漠，眼中没有一丝活人的感情。

王建业咽了口唾沫，声音越来越弱。

“你……你别以为我不敢报警——”

陆诚抬脚往前走了一步。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王建业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张了张嘴，但发不出声音。

冷汗从额头冒出来，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滴在方向盘上。

陆诚走到保时捷的引擎盖前停下。

脑海深处，淡蓝色光幕闪现。

【被动技能·法外狂徒已自动触发】

【目标罪恶值：95】

【技能效果：精神震慑+30%幻觉概率】

光幕上的数据流刷过。

陆诚的瞳孔深处浮现出一层极淡的金色光芒。

这名律师俯下身，两只手撑在引擎盖上。

目光透过挡风玻璃，直直的钉在王建业脸上。

“王总。”

“陈彪，在哪？”

话音落下的瞬间。

王建业的瞳孔骤然收缩。

视野开始扭曲。

陆诚的脸在他眼里拉长、变形，五官模糊成一团阴影。

阴影里浮现出两个猩红色的光点。

那是眼睛。

王建业看到陆诚的额头裂开，两根漆黑的角从裂缝里钻出来，表面覆盖着鳞片，尖端滴着黑色的液体。

对方嘴巴裂到耳根，露出一排尖锐的獠牙。

舌头从嘴里伸出来，在空气中快速颤动。

王建业浑身僵住了。

他想动，但身体不听使唤。

手指攥着方向盘，攥的骨头都在发出咯吱声。

耳边响起声音。

凄厉绝望的惨叫声。

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挤进耳膜里，在脑子里回荡。

王建业低头看车窗。

车窗上贴着一张苍白的脸。

眼眶里空洞洞的，只剩下两个黑色的窟窿。

嘴巴张的很大，里面塞满了泥土和碎石。

那张脸贴在玻璃上，无声的张合着嘴巴。

更多苍白的脸接连浮现。

十几张苍白的脸挤在车窗上，堆叠在一起，全都盯着王建业看。

王建业的呼吸停了。

他认出了那些脸。

1997年北京西路工地那个雨夜，被他带人沉进江里的民工。

2003年郊区拆迁纠纷，被他指使手下活活打死的钉子户。

2011年开发区施工事故，被他勒令封死在坍塌废墟里的包工队。

所有的脸全挤过来，贴在玻璃上，手指扣着车窗边缘，指甲陷进车门缝里。

车厢里响起敲击声。

咚咚咚。

动静逐渐加重。

王建业张开嘴想喊，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他看到那些苍白的手从车窗缝隙里钻进来，抓住衣领、头发和脖子。

冰冷的触感贴在皮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