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远处救护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在这座沉睡的城市里孤独地回荡。

廖海站在我旁边，把胳膊搭在围栏上，面朝远处那片灯火。

他摸出烟问我抽不？

我摇了摇头，自己从兜里摸出烟，点燃了一支。

廖海也没觉得有什么尴尬的，讪讪笑了笑，将烟收了回去。

他靠在那里，侧过头看着我，接着便向我问道：“是你把叶春燕带回来，并让她来做这件事的吧？”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我吸了口烟，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过来问他：“我倒是特别想问你，你是故意在这里等我的？”

“对。”他很诚实地回道，“确切说我不知道是谁，但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看她。”

不得不承认，廖海的脑子确实很聪明。

他被人从云端踹进了泥里，跪在地上磕头求饶，被逼着去顶罪去杀人，换一个人早就崩溃了。

可他没有，他爬起来了，冷静下来之后开始思考。

谁在背后捅了他这一刀？谁把叶春燕从蓉城找回来的？

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他知道那个人一定会来医院看叶春燕。

所以他就在医院守株待兔，等着那个人自己送上门来。

我也确实没算到这一步。

当时只是着急，害怕叶春燕出事，想都没想便赶了过来。

没想到，中了他的计。

不是他设的计，是我自己走进了他的等待。

还没等我说话，他又坦诚的开口道：“坦白说，我想见你不是要对你怎么样，我只是单纯想跟你聊聊。”

“聊什么？”我问。

他转头看向远处的诚实霓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聊聊是谁让你这么做的？你背后肯定还有人，对吧？”

我弹了弹烟灰，笑道：“想套我的话？”

他也轻轻笑了笑，不疾不徐的说道：“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是林清池，对吗？”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沉默着抽着烟。

其实我的沉默，就已经回答他了。

而这骗不了他，即使我不承认，那也只是在狡辩而已。

廖海这脑子，不可能瞒得住他的。

在我的沉默中，他又说道：“我不知道林清池给你多少好处，但我只想对你说一句，跟对人很重要。”

我愣了一下。

这句话的分量，我听出来了。

他不是在说林清池不好，他是在告诉我，我现在站在谁的船上，决定了能驶多远的海。

我手里夹着烟，看着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我又抽了口烟，笑了笑道：“所以，你想拉我入伙？”

“没错，是这个意思。”他没有任何遮掩，干净利落的说道。

他顿了顿，接着又说：“我看你也是一个有手段的人，咱们也无冤无仇的，没必要成为敌人，你说是吧？”

他的语气相当坦诚，像是发自内心的。

他看我的眼神里没有那种拉拢时的急切，也没有那种试探时的闪躲，就是一种像是在跟一个平等的人对话的注视。

但我就有点疑惑了。

这是他单方面这样想的，还是林长生指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