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要命的是,大概是被之前看到的那一幕画面给刺激到了,他不由自主且不断地想,江明棠为什么会拒绝他的约见,转头却跟裴修禹一起游玩?
他们出去后,会做些什么?
除了看烟火之外,会不会有些亲密举动?
亲密到什么地步?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以及心中一阵又一阵的酸涩感,折磨得谢无妄寝不安席。
再加上之前他本就病体未愈,近来又连着赶了几天的路,以至于不知不觉间便开始头疼起来。
身心的双重折磨,让谢无妄根本无法入睡,最后他只得起身从寒山置办在床边的药匣之中,摸出两粒安神丸,和水吞了下去。
定渊楼内部除了死士之外,也培养和招揽了不少顶尖的医师,医术不比太医差。
这些药丸也是由他们配备的,效力奇佳,约莫片刻之后,谢无妄便觉得头疼缓解不少,并且困意涌上心间,渐渐进入了梦乡。
然而,出于潜意识的思念,他依旧摆脱不了江明棠。
在这混乱不堪的梦中,她的一颦一笑还是那么生动,霸占了整个梦境。
更糟糕的是,谢无妄再次忆起了那一夜的荒唐事情,并且又一次朦朦胧胧地,在梦中重温了整个过程。
温软的凝脂肌肤,香甜的嫣红唇瓣,动听的娇声软语,以及锦被之下,两个人紧密纠缠的躯体……
但最终,这一切都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他的质问。
为什么要跟裴修禹出去?
为什么对着他笑得那么开心?
为什么不来见他?
为什么不关心他?
又为什么没有发现他的失落,难过?
“我在你心里算什么?”
“可有可无的玩物,还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他一遍遍地追问,江明棠却始终闭口不答。
最终他忍无可忍,覆唇而上,让一切言语都融化在舌齿之间……
梦境犹如雾茫茫一片,叫人浑浑噩噩。
谢无妄的心境也仿佛坠入了深海,随风浪浮浮沉沉。
这一夜,他睡得极不安稳。
当天边露出微白,谢无妄的神思渐渐回拢,有了片刻的清醒,终于得以从那些乱七八糟的梦中挣脱开来。
喉咙间的干涩,头脑的恍惚,躯体的疲累,叫他下意识伸出手来,想去拿床头小柜子上摆着的水。
但比杯盏更先触碰到的,是温热的肌肤。
像是被雷电击中了那般,灵光闪过脑海,谢无妄的躯体陡然僵直,瞬间睁开了眼睛。
鼻翼间嗅闻到的香气,让他转头的动作无比缓慢僵硬。
但该来的总是躲不掉,当他看清眼前的情况时,向来无波无澜的眸中,瞳孔地震。
淡青色的帷帐重重叠叠,遮掩了外面的情况,却让近在咫尺的风光,得以大胆显露。
同一张锦被之下,江明棠侧身躺着,一条腿好像还搭在他身上,露在外面的手撑着头,笑盈盈又甜腻腻地跟他说话。
“国师大人,早上好呀。”
“人家等了这么久,你可算是醒了。”
宛如一道惊雷劈在了头顶,谢无妄脑中难得出现了片刻的空白。
当他缓过神来后,面对着眼前在梦中叫他念念不忘,现在却让他无比厌恶的妖女,嘴唇轻启,冷漠而又无情地吐露了几个字。
“滚出去。”
谁让她进来的?
谁允许她出现在这里了?
找死。
面对他这般冷硬的态度,江明棠黛眉微蹙:“国师大人当真是好无情啊,昨天夜里缠我缠得那么紧,如今又让我滚,真是叫人家好伤心呢。”
谢无妄面露憎恶之色,抬手就想掐死她,却因为安神丸的药力还没彻底过去,手脚无力,只能阴冷地盯着她。
“滚!”
江明棠并不生气,反而觉得一向面无表情的人,被她逼到这个地步,实在是有趣得很。
要是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谢无妄一定会更崩溃吧。
这样想着,江明棠微微一笑。
“友情提醒一下,你没资格让我滚。”
“因为,这是我的房间。”
察觉到身侧男人骤然绷紧的躯体,江明棠笑得更恶劣了,还胆大无比地抬手,在他胸口处轻佻地摸了一把。
“所以,该滚的应该是你呢,国师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