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说的是,国朝,是我姬家与您唐家的家。”
唐云:“…”
姬盛自顾自的说道:“周公公说,云叔儿观满朝文武多是酒囊饭袋,侄儿以为…”
说到这,姬盛顿了顿,看了眼天子,姬老二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连忙说道:“盛儿还小,一些浅见罢了,够了,说这么说就够了,云弟你说怎么做,盛儿如何操办就是。”
“等会。”
唐云瞅着姬盛,不太确定的问道:“殿下似乎是有别的见解,如果是的话,直言不讳,说就是。”
姬盛思考了片刻,一咬牙:“云叔儿常年征战在外,少居京中,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侄儿…侄儿就斗胆…斗胆…”
“说就是了。”唐云微笑着说道:“如果殿下相信微臣,知道微臣是为了这个国家好,那么就应该直言不讳,因为我们志同道合,因为我们都是为了这个国家好,如果殿下只是一味的认同微臣,那么和那些只知逢迎拍马的官员毫无区别。”
“云叔儿教训的是,侄儿谨记于心。”
“行了,快说吧,别水了。”
“侄儿以为,满朝文武,并非饭桶,非但不是饭桶,反而足以说是我大虞朝最是聪慧的一群人了。”
“何以见得?”
“官员多是世家出身,科考入仕,世家子自幼饱读诗书,不乏游历天下增长见闻之辈,眼界开阔才思敏捷,入仕为官,官场倾轧相互攻伐,稍不留神便是身死族灭,做了官,长久做了官而身居高位者,绝非饭桶,可入大殿参政议朝,更是凤毛麟角之辈。”
顿了顿,姬盛看了眼唐云脸色,见到没什么异常,继续说道:“云叔儿观之,多为酒囊饭袋,是因外朝臣子怠政、惧政、避政,可以说是自保之举,苦读群书科举入仕、为官主政如履薄冰、官场之上明枪暗箭防不胜防,日日胆颤心惊只为护得腰间玉带一方官印,若每日不想着如何自保,岂能每日入殿参照议政,正是因为自保,自保成了习惯,成了日常之举,出了事,见了事,办了事,又是想着自保,因此在云叔儿眼中,多是酒囊饭袋因此心生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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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切入点十分独特,有道理,很有道理。”
唐云听的连连点头,着实没想到姬盛小小年纪能有如此见解,话,说的一点都不错,傻瓜,当了不官,酒囊饭袋,指的是办事能力,而非能力,是办事的事候,酒囊饭袋,不是说这个人,酒囊饭袋。
“侄儿斗胆,云叔儿想要撤裁官员,撤裁不知多少官员,非是一朝一夕之事,便是撤裁了,高居庙堂者亦多是出自世家,除非广纳寒门取士,可这寒门取士也非一朝一夕之功,若问侄儿,应双管齐下,撤裁,可,只是不可大刀阔斧,应润物细无声,既外朝臣子只是怠政、惧政、避政多是自保之举,那便叫他们知晓,此举非是自保,而是自寻死路,唯有勤政、劳政、励政,方可自保,方可平步青云,朝廷会大举提拔有德、才、慧、能之人,同时,宫中广开恩科,多取非世家之人入仕为官,双管齐下,自可一扫外朝臣子自保习气。”
说完后,姬盛低下头,躬身施礼:“侄儿浅见,云叔儿…还望云叔儿…”
“说的好。”
唐云连连点头,重重的点着头,侧目看向姬老二,有感而发:“这么久以来,微臣几乎没关注过大皇子殿下,陛下教导有方,大皇子殿下言之有物,字字珠玑鞭辟入里,比微臣所说的大换血更详尽,更有前瞻性,也更能解决问题。”
一听唐云评价如此之高,姬盛激动的急忙涨红,兴奋的和什么似的。
姬老二更是哈哈大笑:“二哥我并非自幼就被教授如何当一个皇帝,便是做皇子,做王爷,也都无人教授,还是遇了唐大将军后,唐大将军又给二哥我寻了师傅后,这才增长见闻无所不学,登基后,二哥虽整日俯首御案之上,却不敢叫盛儿如二哥我一般,这宫中众西席,教授他学问之人无一不是名士大儒,重德才,轻出身,盛儿也不负二哥我的期许…”
在唐云面前,姬老二总是姬老二,而非天子,流露出了老父亲很是欣慰的模样,事实也是如此,这番话,他也只能和唐云说了。
哪怕是登基前,姬老二也没学会如何做好一个皇帝,硬着头皮上的。
因此登基后,姬老二将他未拥有过,未来得及学的,学的晚了的,一股脑的丢到了姬盛身上,怕就怕有朝一日,好大儿如自己一般,没有做好准备导致步步艰辛,他吃过的苦,不想叫亲儿子再吃上一遍。
如今见到了唐云的认可,姬老二比姬盛还要开心。
唐云微笑着,看出来了,姬老二完全是拿姬盛当太子、当未来的皇帝培养的,或许这也是为什么直到登基三年了才研究其选秀的事。
哪怕明年选秀,第三个皇子诞生,那也是将近两年后的事情了,等第三个皇子长到了十六岁,即便开牙建府,大皇子姬盛也早就是太子了,不说百分百分吧,至少从某种程度上稍微减少了兄弟阋墙的可能性,势力不对等,除非他这个当皇帝的过于偏心。
而且从姬盛对姬景的态度和真挚情感上就能看出来,这位大皇子,应该会受诸多皇子龙孙的爱戴拥护。
“好,就按殿下说的做。”
唐云站起身,朝着姬盛施了一礼,心情大好,姬家孩子,挺好的,真的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