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云换过了药,去睡觉了。
他需要好好睡一觉,大睡一觉。
相比于君臣,他更清楚草原是个什么情况,自己回不回去,草原人的命运已经注定了。
朝廷根本不知道,就连草原人也不知道,真正将草原杀的血流成河的,不是唐云,而是银鹰部与北军。
银鹰部,唐云根本没联系上,北军,那是温玉统领的。
说来也好笑,草原人也好,天下人也罢,全都认为是唐云主导的。
唐云是睡了,县子府外,京中却不平静。
不过这种不平静,却也是无数人难得的心安着,因为唐云回来了,因为大虞朝北边关副帅唐云,就在县子府中挺尸,因为这个挺尸的副帅,会如以往那般,蛮横的守护着天下,守护着军民,守护着充满无限未来的大虞朝。
无数读书人,跑到酒楼、诗社、街面上,振臂高呼,然后呼朋唤友,成群结队,杀向各家府邸,杀向各处学舍,杀向那些近一个月来,整日说唐云叛了的“同类”们。
说来也奇怪,最初唐云搞国子监的时候,都快成读书人公敌了。
等处理完国子监这件事,将那么多异族监生全部抓了,直到演武日震慑各国,他反倒是成为了无数读书人的偶像,尤其是很多年轻读书人,非将唐云给归类了,归类到了读书人这个群体,楷模榜样,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这才是书中读书人应有的样子,除了他素质和脾气不咋地外。
其次是各家府邸,那些京中世家,能继续在京中当世家的,混到了现在,不缺钱,不缺权,也不需要通过歪门邪道巩固地位,因此他们才是最希望国朝平平安安的。
唐云这一回来,一切的谣言不攻自破,这位国朝军中豪爽慈父、朝廷冷血后妈,依旧会守护大虞朝的江山,大虞朝,依旧会稳步向前。
朝廷更别说了,几家欢喜几家愁,大部分都是欢喜的,愁的是当墙头草当习惯的那些人,这次没有法不责众,责的就是“众”。
婓术展现出了从未有过的铁腕手段,凡是给礼部,给陶静轩,给孔家摇旗呐喊的,小事当大事,大事当大罪,大罪直接抓,一个都不放过。
然而最引人关注的是一个人,孔璃。
居住在陶府的孔璃,直接被拿下了,抓到了京兆府地牢中。
孔璃被抓时,风轻云淡,只说了一句话,他要出府走去京兆府。
带着衙役的白俊同意了,只是走到一半的时候,孔璃瘫在了路上。
因为没有任何读书人凑近,没有任何读书人为他声讨,没有任何读书人目眦欲裂与衙役大打出手。
因为没有文臣凑近,没有任何文臣跑来扔掉玉带与他共存亡,没有任何文臣跪在皇宫之外为他求情。
因为没有太监,拿着圣旨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因为没有禁卫,沿途保护他,就是走个流程,保护他以免被百姓或是军伍伤到。
因为,他认为理所应当的一切的事,一切的人,一切的一切,都没有出现,沉稳中满是高高在上的孔璃,走着走着,瘫倒了,瘫坐在地上,苍白的脸上,满是惶恐,心中,满是恐惧,从未体会过的惶恐与恐惧。
他不懂,他想不通,不懂为什么,没人在乎他是孔家人,想不通为什么,君臣竟真的要将他这个孔家人治罪!
直到这一刻,他才想起那个罪名,挑拨天家,妖言惑众!
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这个孔家人,真的会获罪!
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获罪之后,他要承担相应的代价!
瘫软着、惊恐着,再无一丝颜面可言的孔璃,被满面狰狞的白俊,抓着头发,拖向了京兆府。
京兆府外,终于有一个人站出来了,一个老者。
颜面丧尽的孔璃,如同溺水之人抓到了救命稻草。
稻草,叫做吕昶纹,可却不是用来救命的。
吕昶纹不断大喊着,要见京兆府府尹,不断大喊着,他不是孔家女婿,不断大喊着,孔家有传统的,有规矩的,女子嫁人了,便不算孔家人了,他吕昶纹和孔家,没有任何关联。
喊到最后,嗓子哑了,声音撕了,吕昶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他要与发妻孔尚和离!
当孔璃被推进监牢时,太监终于出现了,而且还是周玄。
周玄很温柔,轻声的告诉孔璃,放心就是,没有人敢动你。
孔璃满面狂喜之色,就知不敢,就知道你们不敢。
周玄说,是的,是不敢,因为唐帅还没开口,在唐帅开口之前,没有人敢动“你们”。
不是“你”,而是“你们”,不敢,也不是因你是孔家人,而是唐云还没开口,说完这一句话,周玄走了,孔璃,如遭雷击。
唐云说的一点都不假,孔家就是很搞笑,舔狗一般搞笑。
他们去舔拳头大的,王朝换了一代又一代,他们舔的无比舒畅,无比心安理得,可都知道,是拳头大才改朝换代。
那么当一个人,他的拳头也很大,大到了可以改朝换代,结果你们孔家去招惹他,去下死手,这不是搞笑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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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再通俗点,唐云如果真叛了,他也拥有改朝换代的能力,到了那时候,孔家不照样上去舔。
孔家能有今日这个地位,是因为统治者阶层认为养着他们,尊敬他们,这对宫中和朝廷有利的,有利于内部稳定的。
那唐云呢,唐云是对内,对外,对任何阶层,都有着绝对的震慑力,这种威慑力,关乎的是所有阶层,整个国朝。
一群只是让统治者感到有利的舔狗,去招惹一个能够让统治者转瞬间被打落凡尘的煞星,那么统治者们,会如何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