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电也充的差不多了,我拔掉充电器,缓缓的翻了个身,床垫发出轻微的凹陷声音。
我翻身的动作很慢,几乎是逐帧移动,
说句难听的,可能王八翻身都比我快。
或许是因为疲惫,或许是因为某种连自己不愿承认的对黑暗的警惕,
就当我身体转到一半,脸颊即将接触到左侧没有暖热的枕面时,我眼角的余光突然捕捉到一片亮光。
不是窗户照过来的路灯光,我窗帘拉的死死的。
毕竟如果窗帘不拉紧的话,第二天被太阳照醒的滋味有多难受,我也知道。
那是一片熟悉的冷白色光,是来自一部手机屏幕的光。
他娘的,我旁边有人,还在玩手机!
我的心脏在那一刹那,好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
血液似乎也在这一瞬间冻结了,又在下一秒轰然冲上头顶,我听到自己耳膜里嗡嗡作响。
我就维持着头抬着,没挨着枕头的姿势快半分钟,
直到脖颈的肌肉有些疼,我的眼球才像是生锈的齿轮一般,极其艰难地转向那片光亮的来源。
就在我这张床的另一侧躺着一个人,他也侧躺着,背对着我。
我们之间的距离近得可怕,我甚至能够看见他身上盖着的被子花纹!
和我身上的一模一样,是我去年在超市打折买的蓝色格温空调被,只要19块9。
他和我一样,同样蜷缩在被子里,一只手举在面前刷着抖音。
冷白的光从那屏幕上散发过来,我能够看到屏幕上反射着他的脸。
那张脸,那轮廓线条,随着视频内容偶尔扯一下的嘴角,每一个细节都熟悉到我灵魂颤栗。
那是我。
那时我每天都会在镜子里看到那个脸。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这一幕也太tmd邪门了,我不知道自己该恐惧还是该怎么样。
他就躺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刷着手机。
我大脑一阵空白,无法理解眼前这荒谬的一幕。
极致的惊悚像无数的毒蛇顺着我的脊椎疯狂上窜,啃食着我的理智,让我头皮发麻,全身汗毛根根倒竖。
“幻觉,一定是幻觉,是我太累了。”
我强行着安慰着自己,而后将身体重新转回去,又猛地重新转回来!
但是他,或许应该说是“我”,依然在!
我又不信邪的连续转了好几次,刚才那股侥幸被击碎了。
真是邪门他妈给邪门开门,邪门到家了。
我有些麻木,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他,
突然我猛的发现,我自己的手机还握在我的右手里!
屏幕也亮着,正播放着下一个视频,
对面的那个我,手机里传出了同样的视频声音!
是某种轻快流行的背景音乐,还有主播咋咋呼呼的吹牛逼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