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209号坦克的排气管,再次喷出了一股浓烈的黑烟。
发动机响了。
那声音不再是刚才的哼哧声,而是变成了低沉的咆哮,像是苏醒的猛虎,像是复仇的巨龙。
一辆,两辆,十辆,五十辆……
整个树林都在震动。
所有的59式坦克,全部复活。
……
此时,日军的冲锋队刚刚摸到树林边。
“吆西!支那人没动静了!他们肯定冻死……”
日军指挥官的话还没说完。
面前的树林突然“活”了。
那些原本覆盖在坦克上的伪装网、积雪,被猛地掀开。
几十根黑洞洞的炮口,在晨光中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光泽。
“开火!!!”
李云龙的声音嘶哑,却带着毁天灭地的杀气。
轰轰轰轰轰轰——!!!
复仇的炮弹,带着百姓的血,带着战士的恨,呼啸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几辆日军五式战车,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齐射打成了火球。
“为了那个送油的大爷!打!”
“为了死在路上的乡亲们!打!”
哒哒哒哒!
并列机枪喷出的不是子弹,是金属风暴。密集的日军步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冲锋!碾死他们!”
李云龙一脚油门踩到底。
59式坦克冲出了树林,履带卷起雪泥,向着惊慌失措的日军碾压过去。
这不是战斗,这是宣泄。
……
战斗结束后。
硝烟散去,雪原上一片狼藉。
张合的吉普车停在了阵地旁。他刚从太原赶回来,一下飞机就直奔这里。
他看到了那满地的日军尸体,看到了正在欢呼的战士。
但他没有笑。
他径直走向了那堆堆积如山的独轮车。
在一个被踩扁的油桶前,张合停下了脚步。
那油桶上,有一个清晰的血手印。那是那个老汉临死前留下的最后的印记。血已经冻成了黑紫色,和黑色的油漆融为一体,分不清彼此。
张合慢慢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个血手印。
冰凉,粗糙。
这就是这场战争的底色。
这不是几个将军的博弈,不是几件新式武器的比拼。这是两个民族意志的较量。
只要还有这样的人民在,只要还有这样的独轮车在推。
哪怕关东军有再多的五式战车,有再多的喷气式飞机。
他们也赢不了。
“旅长。”赵刚走到他身后,声音低沉,“统计出来了。为了送这批物资,牺牲了……四百三十七名乡亲。”
张合没有说话。
他缓缓站起身,摘下那双洁白的手套,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那个油桶上。
然后,他退后一步,立正。
对着那些独轮车,对着那片苍茫的雪原,敬了一个标准的、久久的军礼。
风雪更大了。
但在这风雪中,那无数辆独轮车压出的车辙印,却像是刻在大地上的丰碑,永远都不会被掩埋。